盡管人類文明已經邁入了前所未有的“榮耀新紀元”,科技的極速飛躍與社會結構的重組讓大部分人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總有一些被時代列車甩下的人和事。
距離金陵數千公里之外,位于北緯50度的一座廢棄工業小鎮——“黑鐵城”。
這里曾是舊時代的重工業基地,但在能源革命和產業升級的浪潮中,它徹底淪為了銹跡斑斑的廢墟。高聳的煙囪不再冒煙,只剩下冷風穿過破舊廠房時的嗚咽聲。
在這個被主流世界遺忘的地方,卻聚集了一群特殊的人。他們有的是拒絕接入“第二人生”的頑固派,有的是被高科技義肢排異反應折磨的病人,還有的是在戰爭中失去一切、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的流浪者。
他們自嘲為“舊人類”。
深夜,一座由廢棄集裝箱改造的酒吧里,昏黃的燈光搖曳。
“聽說了嗎?那個顧晚舟生了。”一個滿臉胡渣的獨眼男人灌了一口劣質合成酒,語氣酸溜溜的,“聽說是個龍鳳胎,一生下來就有什么‘星火’加持,以后那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咱們這些人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行了老趙,少說兩句。”吧臺后面的老板娘擦著杯子,她的左臂是一截看起來很陳舊的機械義肢,不時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要是沒有顧晚舟,咱們現在早就是怪物的飼料了。做人得講良心。”
“良心?良心能當飯吃嗎?”老趙猛地把杯子砸在桌上,“他們在大城市里享受什么全息醫療、反重力交通,咱們呢?連個干凈的水源都要去黑市買!這就是那個什么‘人類命運共同體’?我呸!”
酒吧里的氣氛有些壓抑。大家雖然都沒說話,但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不滿和絕望卻是真實的。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被推開了。
寒風夾雜著雪花卷了進來,一個穿著黑色兜帽風衣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老板,來杯熱水。”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所有人都轉過頭。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很少有外人來,更別說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氣質不凡的陌生人。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倒了一杯熱好的凈化水遞過去:“十個信用點。”
那人伸出一只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柜臺的感應器上輕輕一晃。
“滴——支付成功。”
老趙瞇著獨眼,打量著這個陌生人:“喂,新來的。遮遮掩掩的干什么?把帽子摘了讓大伙瞧瞧。”
那人沒有理會,只是捧著熱水,輕輕吹了一口氣。
“老子跟你說話呢!”老趙感覺被無視了,酒勁上涌,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抓那人的兜帽。
“別碰我。”
那人頭也沒回,只是輕輕吐出三個字。
下一秒,老趙的手腕就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他驚恐地發現,抓住他的并不是那個黑衣人的手,而是一根從風衣下擺延伸出來的、泛著幽幽藍光的金屬觸手。
“啊——!義體改造人?”老趙慘叫一聲。
酒吧里頓時一片嘩然,幾個壯漢抄起酒瓶和鐵棍就要圍上來。
“都住手!”
黑衣人終于轉過身,緩緩摘下了兜帽。
那一瞬間,整個酒吧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并不是因為這張臉有多么驚世駭俗,而是一張清秀、甚至有些稚嫩的少年臉龐。但他的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眼睛卻是完全由精密的機械結構組成的義眼,正散發著危險的紅光。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的脖頸處有一個明顯的編號刺青:試驗體-007。
“你是……‘永恒真理學會’的余孽?”老板娘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去摸柜臺下面的獵槍。
少年松開了老趙,那根金屬觸手迅速縮回風衣內。他掃視了一圈眾人,眼神中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叫阿七。我是從金陵逃出來的。”少年聲音低沉,“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這里只有一群被世界拋棄的爛人。”老板娘警惕地看著他。
“我要找那個叫‘修理師’的人。”阿七說道,“聽說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能把任何機械甚至生物修好。”
聽到“修理師”這三個字,酒吧里的眾人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老趙揉著手腕,呲牙咧嘴地說道:“小子,你想找那個怪老頭?那你可來錯地方了。他住在廢棄礦區的最深處,那是輻射區,進去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的。”
“告訴我位置。”阿七從懷里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放在吧臺上,“這是高純度的能量晶,夠你們所有人喝一年的酒。”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鬼地方,這塊晶體簡直就是巨款-->>。
……
半小時后,阿七頂著風雪,向著礦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