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蓮的棺材被丟進水井后的第二天晚上,村長莫名其妙的在家中死去。沒有任何的征兆,也沒有任何的異象。
至于蘇神仙,本來是要跟劉家村的人一起回去的。但因為身體太虛弱,暫時留在了‘石橋村’。而他,也跟著村長一起死了。
對于蘇神仙的死,有人說他是被阿蓮害死的。也有人說,他是動墳那天淋雨生了重病,病死的……
聽著村長和蘇神仙的死,躺在床上不能動的大叔笑出了聲!
他只道是,惡者必得惡報!若是不報,只是時辰未到!
‘石橋村’的春,終究不能善了。
婦女們來照顧大叔,不是良心發現,不是因為村長和蘇神仙都死了。而是因為,村里出現了瘟疫,她們覺得這瘟疫來自阿蓮的憤怒……
婦女們告訴大叔,村里面許多人都生了病。有幾個年紀大的老人,更是直接病死,連請郎中都來不及。
而請來的郎中,也是看了一眼就逃。大喊這是瘟疫,他救不了‘石橋村’……
大叔躺在床上,婦女們嘰嘰喳喳,指望大叔救救她們。
而躺在床上的大叔笑著講:“呵呵,你們走吧,我也救不了你們……”
可是,婦女們不肯離開,村里已經沒有了可以依靠的男人,就連村長都死了。她們只能賴在大叔家不走……
無奈,大叔寫了一封信,讓她們送到‘大盤山’,送到村書記手中。
這封信送出去的當天,村書記就帶著不少人來了‘石橋村’。
村書記帶來的人,都是醫務工作者,不是鄉野行走的赤腳醫生。他們對‘石橋村’生病的村民進行了檢查,最后還真檢查出是瘟疫,趕緊將村子隔離了起來。
大叔說,被隔離起來的‘石橋村’,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一個幸存者!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石橋村’真的是出現了瘟疫,還是阿蓮的鬼魂回來報仇,害死了所有人……
在離開‘石橋村’的時候,大叔幾乎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他想不到答案……
村長和蘇神仙,已經將阿蓮丟入了井內。讓她可以投胎轉世,讓‘石橋村’得到安寧。可是‘石橋村’為什么又會出現瘟疫呢?當真像其他人講的一樣,是蘇神仙生病太重,傳染了‘石橋村’所有的人?那為什么大叔自己,又安然無恙呢……
大叔想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就像‘石橋村’小廣場上的水井,在阿蓮棺材進去的那天,徹底被封上。就像整個‘石橋村’,因瘟疫被徹底封鎖遺忘,讓曾經想回去找的大叔,也無法找到……
離開了‘石橋村’的大叔,沒過多久就回到了城鎮。
身為下過鄉的知青,回來后的大叔被分配了一個極好的工作。去了一家剛剛建成的工廠上班。
在那個年代,能成為一個工人,是除了當兵之外,最大的榮譽。
大叔安安穩穩的在工廠中工作,因為有文化,因為人很親和,甚至做了這家工廠的副廠長。
而在這樣的日子中,大叔認識了自己的妻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婚姻有時候是一種無奈,大叔因為性格的原因,和妻子離了婚,連孩子都不跟他一起生活。
在大叔那個年代,離婚絕對是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但大叔還是離了婚,用他自己的話來講。他,無法和一個沒有共同話題的人,共度一生……
大叔說,他的生活,沒有因家庭,因任何事而改變。他還是他,還是平凡度日中的普通人。
而身為普通人,他自然而然的淡忘了‘石橋村’的事情。甚至,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他的生活,他所在的年代。不允許他講任何怪力亂神的事情。否則,他的工作將失去,他的人生也將黑暗……
從不與人提起‘石橋村’的大叔,也并沒能像預期中度過自己平凡的人生。
他生了病,居然是無藥可治的癌癥!
大叔在醫院化療了一段時間,看著自己掉光的頭發,看著自己人不像人。他最終放棄了治療,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度過不多的日子。
大叔在鄉下買了一個簡單的平房,用一片小菜園,陪伴自己。
他將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前妻,讓她好好照顧他們的女兒,說著當初娶她,是聽了家人的安排。苦了自己,也苦了她……
繁星點點的夜,思緒沉浸在微涼的風中。
大叔,躺在靠椅上,抽著我給他的煙。
他一直不肯摘下的帽子,已經摘下。光禿禿的頭上,失了發。那是他對抗癌癥的代價,可這代價,不能延續他的生-->>命。
大叔看得很開,他說當年‘石橋村’的瘟疫,他就應該死了。能活下來,能多活這么多年,已經知足了……
我和吳佳佳討論著什么,吳佳佳有了結論。她說:“阿蓮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骨。她生前,是個傻子,所以心底純潔。死后,應該是變正常了,所以明白了‘石橋村’的人對她做了什么。因此怨恨到殺了‘石橋村’所有人……”
我認同吳佳佳所說,但也問她:“可是你卜算出來的結果說,人骨的主人還要經歷第三個階段。是放下仇怨,內心又變的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