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一天的早晨,大叔向往常一樣路過阿蓮的家。
他如同過去每一次,放慢著腳步,看著阿蓮拿著樹枝自己跟自己玩。
但這一次,阿蓮抬頭看向大叔時,居然笑著小跑向了大叔。
阿蓮笑著將手里的樹枝遞給了大叔,想讓大叔陪她玩一個游戲。
這個游戲很簡單,在地上用樹枝畫一個方格,再將樹枝插入方格內。誰的樹枝不倒下,誰就贏……
阿蓮不會說話,大叔卻能懂這個游戲。因為他每一次路過時,早已看阿蓮自己跟自己玩了許多遍,怎能不會玩……
可是,大叔沒有去接這根樹枝。
他聽到了遠處婦女們的聲音,她們越來越近,他害怕的逃走了!甚至,都沒敢回頭去看阿蓮一眼……
那一整天,在‘石橋村’東邊的黃瓜地忙活的大叔,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天。
他不懂,自己為什么不去接那根樹枝?自己在害怕什么?
大叔的內心是煎熬的,同時也是悔恨的,更是揪心的!
他生在城市,小時候卻也因為家庭的歷史問題,被同齡人排擠,被同齡人孤立。他懂那是怎樣的滋味,他更懂被人拒絕成為朋友,是怎樣的傷心難過。
那一天傍晚,羞愧讓大叔不敢再走和往常一樣的路。他不敢經過阿蓮的家,他害怕看見阿蓮。
可是那一天晚上,大叔卻在夜深人靜時,提著煤油燈,偷偷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沒有通電的農村,夜深人靜時,除了睡覺便無事可做。
大叔向著阿蓮家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找阿蓮,他要告訴阿蓮,自己愿意成為她的朋友。和她一起玩泥巴和樹枝的游戲,做最簡單,最純粹的朋友……
大叔來到了阿蓮的家,輕輕敲響了門。
阿蓮揉著眼睛打開了門,見到是提著煤油燈的大叔,激動不已。
大叔看著阿蓮,微低著頭說:“阿蓮對不起,我白天的時候……對不起……”
話,難出口,可“對不起”三個字,大叔卻重復地說著。
阿蓮,好像明白了大叔的意思,擺動著雙手,似乎在說著沒關系。
大叔的頭,抬了起來,看著阿蓮,笑了……
阿叔笑了,阿蓮也笑了。她想要請大叔進來,大叔抓著阿蓮,提著煤油燈在房子外找著什么。
不久后,大叔找到了兩根樹枝。自己抓著一根,另一根遞給了阿蓮。
那一天晚上,發亮的煤油燈微微照亮在阿蓮家門前。
兩個20歲的年輕人,如同孩童一般,玩著世界上最簡單,最幼稚的游戲。
阿蓮不會說話,但她會笑,會開心地拍手。大叔可以說話,但說不說話已經不重要了。他的笑聲,是發自內心了,純粹之簡單……
接下來的日子,大叔每天經過阿蓮家門口時,還是會放慢速度。
阿蓮看見了大叔,會笑的更甜。但兩個人都很默契,沒有彼此靠近。因為他們會在夜深人靜時,相約在門口,重復玩著最純粹的游戲……
可是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多久。
在幾天后晚上,大叔提著煤油燈來到阿蓮家時,聽到了奇怪的動靜。
似乎阿蓮的家里有人,并且是一個男人。
阿蓮的家,是最簡單的土房子,大叔仔細聽著房子里面的動靜,難以置信!
男人在放肆著自己的獸欲,甚至還在辱罵阿蓮就是個賤貨!阿蓮不可能說話,只有她忍受著什么,發出的嗚嗚聲!
大叔的手不自覺的成了拳頭。他想要一腳踹開門,沖進去將里面的畜牲打死。
可是,大叔的內心是軟弱,他站在阿蓮家門口許久,最終選擇了逃離……
自那一天晚上后,大叔再看見阿蓮,不僅是心疼,更多的是無奈。
因為大叔找到了村長,舉報了這一惡行!
他是新時代的讀書人,他反對用暴力來解決這個問題。所以,他找到了一村之長的村長來處理這件事。
可是,村長居然早就知道。并且問大叔,你以為一個傻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不就是因為她還有自己的身子,村里面的男人們愿意為了她的身子養著她!不然,傻子阿蓮早就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