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只是這個女人,不是正常人,而是個傻子……
大叔家中,沒-->>有茶,只有白開水。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給我和吳佳佳倒了一杯。
他問我要了一根煙,說著有好幾年沒抽過了,今天抽起來居然是苦的味道。
抽著煙的大叔,神色是回憶,向等著開水變涼的我們,講述起了一段過往……
1973年的春,大叔只是一個剛剛20歲的年輕人。
他和那個時代的大多數人一樣,從城市走向了農村。他們有個統一的稱呼,知青……
知青是什么?就是生活在城市,有文化的年輕人。他們為了心中的理想,前往農村,前往邊疆。去農墾,去建設,去揮灑自己的汗水。
大叔去知青的地方,是西邊偏遠的山區。
去往山區的路上,大叔坐了火車,坐了汽車,也坐了牛車。
他對這段未知的旅程,陌生的人,充滿著期待。同時,內心也有些許的忐忑。
他有過幻想,是不是自己會經常去山上放牛,看著牛吃草,看著藍藍的天空……
又或者,是一片茹毛飲血的荒涼地。等待自己的,是一群不開化的人,和烈獄般的日子……
大叔的運氣不錯,雖然是偏遠的山區,卻并非不毛之地。
山連著水,水澆灌著田。一村二百戶,歲月長久好。
大叔說,他去知青的地方,叫‘大盤山’。
那里的人很窮,卻都非常樸實。那里的路很繞,卻總有熱情的人會請你坐他的驢車。
大叔來到‘大盤山’的那一天,見識了熱情好客的村民,和嬉嬉鬧鬧的孩童。
大叔沒想到,招待自己的會是村書記。
那個年代,一個人如果在當地有威望,可以做村長,管理一個村子。而如果想當村書記,管理一個生產隊十幾個村。不僅要有威望,還要歷史成分干凈,還要有文化!
大叔瞧著握住自己手的村書記,受寵若驚。可是很快,大叔就只剩下驚慌了……
村書記在詢問了一番大叔的情況后,當下就將他發配到了生產隊中最窮的一個村。并且,還給了大叔一個艱巨的任務。那就是幫助這個最窮的村子,搞好黃瓜的產量……
初來乍到的夜晚,村書記和大叔聊到了夜半三更。
村書記向大叔訴了一肚子的苦水,也向大叔大致介紹了一番最窮村子的情況。
而在村書記離開時,用力地握著大叔的手說:“同志,全指望你了!”
那一天夜里,大叔徹夜難眠,看著一本叫提高黃瓜產量的書,心想這本書如果真的有用。村書記早就帶領那個窮村,脫貧致富了……
難眠的夜,終究要過去。
第二天一早,村書記親自騎著自行車,將大叔送往了生產隊最窮村子,‘石橋村’!
沒有了‘大盤山’的熱烈歡迎,沒有了寫在墻上的標語,更沒有隨處都可以聽到的喇叭廣播。
大叔知道,這個叫‘石橋村’的村子,不僅真的窮,而且根本不受生產隊重視……
村口處,來迎接大叔的,只有一個面黃肌瘦,打著赤膊,鞋子都破洞的老頭。
大叔不敢相信,一個村的村長居然是這般模樣。就像他不敢相信,這村長的名字叫二狗屎一樣……
村口,村書記向村長隆重介紹了一番大叔。介紹完,便立刻騎著自行車走了。仿佛他要是進了‘石橋村’,會被人追著打一般的可笑……
村書記離開后,村長也和大叔客套了一陣。
但很明顯,村長不是個有文化的人,重復最多的一個詞是,“他娘的”……
進了村的大叔,在村長的帶領下,認認真真地參觀著‘石橋村’。
大叔發現,這里的人不多,家家戶戶都隔著不少的距離,不像‘大盤山’一樣,房子擠著房子。
十來分鐘的時間,大叔就已經參觀完了‘石橋村’。除了村東邊的一片田地外,‘石橋村’真的沒有什么可參觀的……
而大叔也問村長,這‘石橋村’為什么叫‘石橋村’。
村長的回答有些苦澀,苦澀到句句要罵著娘……
現在的‘石橋村’很小,但以前的‘石橋村’很大。分為上游和下游兩個部分。
曾經的‘石橋村’邊有一條河,河上架著一座石橋,故,叫‘石橋村’。
‘石橋村’以前有著幾十戶的人家,靠著那條河,挑水種田為生。
可是后來,某個地方建了大壩,‘石橋村’的河也就永遠地干枯了。
沒有了河水去澆灌農田,也沒有了入夏捕魚帶來的富足,‘石橋村’很快就成了窮村。幾十戶的人家,最后只剩下十幾戶。上游和下游,也就從此消失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