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葉老頭擦了眼淚,笑著和我說:“呵呵,人老了,總是會念叨起過往……”
我抬頭看向葉老頭,萬般話欲說,卻又不知該怎說。
葉老頭將相框收起,走向了鑲嵌著佛龕的墻。
我問:“前輩,這蓮花燈……”
“贈給小友你了。”葉老頭回答了我,也將葉晨相框放進了佛龕中,紅布放了下來。
我看著手中的蓮花燈,有些不明所以,便問葉老頭:“為什么?”
葉老頭轉過身來說:“我們葉家,已經和佛沒緣分了……”
此刻的葉老頭,臉上的神傷不消,我本欲望為何送給我,而不是給春燕姐。但最終,我沒去問……
我明白葉老頭所說的葉家與佛無緣是什么意思。他心中敬重的佛,在自己最希望出現時,不曾出現,那往日葉老頭的誠心祈禱,每日禮拜的意義何在?
整個葉家,供奉佛的意義又何在?
紅布,遮擋了佛龕。是葉家與佛斷了緣,也是佛,棄了葉家……
若換了普通人,若換了平常人家。只會說一句,仙佛本為空,是自己給了自己幻想。
但換了葉家,換了葉老頭,只能說與佛沒了緣,再無他話……
我不懂,那日佛為何不出現,葉老頭也不會懂!
恐怕只有那年聞得程夏死訊,手持蓮花燈前往了地府的葉晨懂。
佛,曾經出現,同葉晨說著緣分是橋,放下執念,方可在橋上再相見。
葉晨不肯,說著來世皆為謊!若佛成全,應度當下人……
深夜的2點鐘,我離開了葉老頭的家,站在他家的門口,望著手握刀鞘的將軍郎。
我從來都知道,將軍不是朱由檢,有心。
只是我不懂,當年的葉晨是去送死,將軍為何還將寶刀贈予……
我點了煙,靜靜地望著將軍,他還是閉著眼,不肯回答我一。
白天睡了太久,今夜注定無眠。
葉老頭將蓮花燈給了我,他說自己從此不信佛,蓮花燈便贈送給我。
我最終還是問,竟然不信佛,毀之便是,為何給我?
葉老頭說,毀之可惜。贈給相信的人,不是要與佛再結緣,而是希望佛不要再辜負相信的人……
煙,抽完了,我握著蓮花燈離開了。
不知為何,今夜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古城墻。望著城下的一片祥和,想著葉老頭和我說的往事……
葉家的某一代人,曾目睹了一營兵襲來金陵城。那夜,金陵城中許多修道之人出了手,卻根本擋不住身經百戰,陰煞之氣沖天的一營兵。
唯有一女子,手持琵琶,匪夷所思的鎮壓了城下兵。
那女子,不是金陵人,留不在金陵。她選擇了葉家前輩,贈了手中琵琶,傳授六曲,也讓葉家前輩信了佛。
現在,我手中的蓮花燈,便是當年女子之物。
她曾對葉家前輩說:“此燈非要純陽之體的人才可手中握。女子為陰,仙姑握不得,贈了葉家小弟,孤枕難眠時,也好點燈慰藉……”
當年說這話的女子已經不見,卻一定在葉家前輩心中驚鴻一瞥。
否則,佛龕中供奉的菩薩怎會是那般模樣。
葉家前輩是否信了佛我不知,但知,她念了那女子一生一世……
古城墻上的風不歇,我握著蓮花燈,慢慢地將氣灌入其內。
葉老頭和我說,催動蓮花燈無需口訣,氣灌心誠便可使用。
只是,我經脈中的生氣源源不斷地灌入,卻依舊未曾見佛燈有異動。
見此,我笑了笑,不再保留,經脈全開,所有的生氣都灌了進去!
“嗡……”
蓮花燈從我的手中飛脫,我已握不住此燈,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城墻上,浮現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型蓮花。它如同剛浮出水面,嬌艷欲滴。
蓮花燈,成了花蕊,似乎是我的氣太弱,不能使得蓮花綻放。
但,未曾綻放的蓮花,就已讓我興奮不已。心知,若我方才握緊了蓮花燈,現在便會在花蕊中,見到另外一番景象!
“當年的葉前輩,有此燈在手,都未能救下兒子?是城墻一營兵太強,還是當年手握蓮花燈的他,未能催動蓮花燈?也就是他所說的,佛不出現……”
我的心中,有了疑惑,想回去問一問葉老頭。可是,我終是沒有。傷心事,與人說一次,便像揭開傷疤,重新疼一次。我怎忍心,再去問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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