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樓層是三層,從我的角度去看,能看見一片綠植和一條并不長的亭廊。
此刻,亭廊中出現的陰氣正在肆意妄為,緩緩移動著。
這股陰氣,落在我的眼中成了挑釁。仿佛是有個鬼煞在跟我嘚瑟,附近有沒有修道的家伙呀?敢不敢來收拾收拾小爺我呀?
叼著的香煙掉落了,我揉了揉眼睛后喊了一聲:“光頭,快來看!”
當我喊完光頭之后,也順手拿起了一份報紙,開始折疊起了紙人。我手上折疊的動作沒有停,目光也盯著窗戶外面,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很快,我就瞧著那股肆意妄為的陰氣走到了亭廊的盡頭,停了下來。
這應該是一個身形很高大的人,他穿著黑紅色的差衣,戴著差帽,讓我一眼瞧見了,便趕緊往后退!生怕那名陰差老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與此同時,光頭正好奇地走了過來。他的傷還沒有好,所以走得非常緩慢,非常小心翼翼。
“英臺,你剛剛看見什么了?”扣著鼻屎,光頭好奇地問著我。
“地府陰差!”用手指了指窗戶外,我小聲地講著,也讓光頭趕緊去看看。不然去晚了,陰差就得走了……
“靠!陰差捉魂,你還敢讓我看?”光頭一腳朝我踢來,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呵呵,正所謂陰兵過境,生人回避。陰差捉鬼,避兇趨吉!
這自古以來,陰差在陽世出現,都是帶著任務的。無論你是普通人也好,是修道之人也罷,都需要避之。此乃規矩,視為禁忌,無論你修為多高,本事多大,都得遵守。
我記得以前看過一個道門典籍,上面記載著一個故事。說的是明宣德年間,山西大同周莊鎮,有一屠夫名叫謝胡子。
這謝胡子為人老實本分,長得五大三粗,因為長相不好,再加上一條腿殘疾便一直沒有娶妻生子。但終歸有個吃飯的行當,怎么也都餓不著。
某一天晚上,謝胡子在鋪子里面剁肉的時候,聽見門外面有動靜。
這動靜仿佛是風吹起了石頭,砸在了門板上。又似樹上的果子落了地,總之不像是人在敲自己的門。
這動靜斷斷續續地一直不消停,可每當謝胡子放下刀要去門前查看的時候,這動靜又會戛然而止。
“奶奶的,這么晚還有討打的絲娃兒?”不厭其煩地謝胡子將手中的刀放下了。他雖然腿腳不方便,但還是向著門口走去,勢必要教訓一下這討打的小娃娃。
鎮子上,經常會有人嘲笑謝胡子腿腳不好的毛病,也的確有小娃娃曾朝他鋪子扔石子被他看見過。可當門打開后,出現在謝胡子眼中的可不是什么小娃娃,而是一位姿色絕佳的美婦人。
這美婦人,應該只有二十六七的年紀,但觀其穿著打扮,怎么都是成過親的扮相。
“你你你,你有什么事?”看癡了的謝胡子仿佛有了口吃的毛病。
“后面有人在追我,您能不能讓我進去躲一下?”欠了欠身,美婦人有些焦急,但一直保持著端莊的樣子。
見狀,謝胡子看了看街道。一片漆黑中沒有半個人影,鎮子上的狗也沒有一個叫嚷……
“不嫌棄我家腥氣重,你就進來吧……”讓開了身子,其實當下的謝胡子完全被女色迷了心智。他明明知曉這深夜出現的美婦人不正常,可終究還是讓她進去了……
一夜春宵,謝胡子抱著美婦人說著此乃他這一生最美妙的一夜。但夢終究會醒,就在日出時分,美婦人消失不見。
連續幾日,謝胡子都有些恍惚,認為是自己的一夜春夢。
可幾日過后,謝胡子便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家中。死因乃是陰差勾魂!
雖然按照生死簿上面的記載,謝胡子還有二十幾年的陽壽,但其妨礙了陰差捉鬼,那二十年只能在‘不枉城’里面消磨了……
其實謝胡子冤枉至極!他根本就沒有看見過陰差,又怎么能妨礙了陰差捉鬼?
可事實就是如此,那深夜敲門的美婦人,正是一名惡鬼!
此惡鬼那天深夜正被陰差捉拿,走投無路間尋來了謝胡子家。這謝胡子作為一個屠夫,乃是長年殺生。他的家,不僅血腥味重,戾氣和殺氣也是極重。
他開門讓惡鬼進了家門,惡鬼也就借著戾氣殺氣藏住了自身的陰氣,躲過了陰差的捉拿……
此事,謝胡子終歸是有些冤枉的。但妨礙了陰差捉鬼,甭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甭管你是真冤枉還是鬼迷了心竅,慘痛的代價都是你要去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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