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娟的事情說完了,她就坐在塑料凳子上。從一開始的激動,哽咽,到現在的平靜無聲。
是啊,她似乎不需要去宣泄什么了,也不需要再去暴怒什么了。我相信,她在默默地承受的過程中,已經一次次地暴怒過,怨憤過。現在,似乎也只能剩下平靜了……
“這煙真辣眼睛……”轉過了身去,我揉著眼睛,也讓老板再拿一瓶啤酒過來。
“大哥,你是真的假的?”正在我背著揉眼睛的時候,楊鼎欣的大臉湊了過來。
“怎么了?”將他推開,我繼續揉著眼睛。
“不是我說啊,我每年至少碰見十幾個這樣的鬼魂……你,不能是第一次吧……”楊鼎欣的大臉又湊了過來,一副難以相信的表情。
靠,楊鼎欣這家伙果然不是個正常人。他居然能碰見這么多鬼!怎么?山城鬼多,你在跟我嘚瑟不成?
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楊鼎欣,我拿著老板送過來的啤酒,倒在杯子里面就喝了起來。
其實楊鼎欣說的沒錯,我的確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鬼,當真是有些受不了啊!這哪里是什么煙辣了眼睛,明明是自己聽不得這些東西……
你要知道,書上看的,和自己親耳聽的,絕對是兩碼事。你別說我玻璃心,我絕對不是這種人。但這一刻,我真的很同情黃娟,和心疼她的媽媽……
幾杯酒喝進了肚子里面,我也看向了黃娟:“黃娟姐。這樣說吧,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幫我把那個男人的吊墜取下來。”望著我黃娟就說了這么一句話,語氣平靜,看似簡單,卻讓我沒法去接話了。
將這個男人的吊墜取下來?這也就意味著黃娟能近的了她后爹的身。以黃娟心中怨恨,她能干出什么事情也就不而喻了……
這個忙,我感覺我要是不幫,真不是人。但幫了,就等于是害死了另一個人。站在黃娟的視角去看,這個人的確該死。但站在別人的視角,這個男人著實可惡,可恨,但罪不該死呀……
四目相對,我眼神開始有些閃躲了起來。
黃娟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望著我。讓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但我還是很想和她說,黃娟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走一趟,幫你教訓一下你后爹,保證他以后不打你媽行不行?或者,黃娟姐,你看我們幫你取下吊墜,你別弄死你后爹行不行?
這些話,在我的嘴邊,卻怎么也不可能說出來。
是啊,我不可能保證這個后爹以后不欺負她媽。也不可能保證,取下吊墜后黃娟不殺了他后爹。
似乎,一切成了兩難,我只能望著黃娟,欲說還休。
此刻,我多希望楊鼎欣這家伙能插一句話,哪怕他說他要上個廁所,都可以。但他沒有!他就是個豬,吃著東西,等著我給黃娟一句回答……
“您能幫我嗎?道爺……”
一聲道爺,黃娟拉了個長音,也似乎直擊我的靈魂深處,身子如同觸電般的顫抖了一下!
曾經,我特別喜歡讓別人稱呼我為道爺。也常常在洋洋得意時,自稱自己為道爺。但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道爺兩個字的分量……
何為“爺”?是除了長輩外,對特別尊敬之人的稱呼。何為“道爺”,是同老天爺,佛爺,閻王爺一般的神圣神明的敬稱。若你無法讓人尊敬。若你無法像神明一幫給人希望,幫助人,怎配稱“道爺”!
眼睛再一次的紅了,我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看向了黃娟,開了口:“我,幫你!”
簡單的三個字,使得黃娟激動的站了起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我,眼中明明沒有眼淚,卻泛起了淚光。
在和我對視了幾秒后,黃娟確定了我是認真的,立刻就要給我磕頭。但我直接起來伸手制止了她。
“黃娟姐,我說過,我是‘出道仙’有自己做人做事的準則。你的事,我幫!”我抓住了黃娟的手,很涼。但此刻,我的手對她來說,一定很暖。
黃娟哽咽著說不出話來,身子似乎有些軟,要往下塌。但我用力地拖住了她,用我此刻的行動告訴她,我不會食,我一定會幫她。
“謝謝…謝謝……”哽咽了許久后,黃娟只說出了謝謝幾個字。她整個人也如同解脫一般,那種明明是哭的臉,卻有一種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