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如帶,蜿蜒于豫西的丘陵之間。
一處地勢開闊的三岔路口,早已成了五派會合的臨時營地。
杏黃、玄青、月白、黛藍、明黃,五色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涇渭分明,卻又透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壓抑。
峨眉派的營地最為安靜,丁敏君與周芷若等人經歷了連番血戰與心神沖擊,早已沒了初下山時的銳氣,只是沉默地擦拭著劍刃,目光時不時地會投向不遠處那片屬于武當的營地。
華山派與崆峒派的弟子則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不時有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
而少林派的僧人則在一名白眉老僧的帶領下,盤膝而坐,閉目誦經,仿佛置身事外。
氣氛微妙而緊張。
“阿彌陀佛。”少林派的領隊,羅漢堂首座空聞禪師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溫和地望向武當派的營地,“宋師侄,別來無恙。”
宋青書正與林平對著堪輿圖商議著什么,聞立刻起身,對著空聞禪師遙遙一揖:“晚輩宋青書,見過空聞大師。大師神完氣足,修為更勝往昔,可喜可賀。”
他這一開口,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華山派的領隊長老撫須一笑:“青書師侄如今的大名,我等在華山都已如雷貫耳了。以七人之力,全殲‘厚土舵’三十名匪首,救下我派弟子,此等膽識與謀略,當真后生可畏啊。”
此一出,尚不知內情的崆峒派弟子頓時一片嘩然。
崆峒派的領隊長老,關能,是個身材魁梧、脾氣火爆的老者。他聞“嚯”地站起身,銅鈴般的眼睛瞪著宋青書:“小子,此話當真?你當真憑七個人,就端了丐幫一個舵?”
不等宋青書回答,丁敏君已經冷哼一聲,站了出來:“何止是‘厚土舵’。若非宋師兄,我峨眉派這十幾條性命,也早已斷送在丐幫的陰謀之下了。”
她雖然語氣依舊不善,但話語的內容,卻無疑是為宋青書做了最有利的證明。
這一下,關能長老看宋青書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宋青書的肩膀上,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種!我崆峒派最佩服的就是你這種有血性的漢子!不像某些門派,只會耍些軟綿綿的花架子!”
他說話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華山派的方向。
一名年輕氣盛的崆峒弟子會意,立刻越眾而出,抱拳道:“各位前輩師兄,晚輩宗維俠,愿演練一套本門粗淺拳法,為此次會盟助興!”
話音未落,他已拉開架勢,深吸一口氣,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響。
他雙拳一錯,猛然向前打出,拳風呼嘯,竟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仿佛能將眼前的空氣都撕裂!
七傷拳!
空聞禪師的眉頭微微一皺,關能長老的臉上卻露出一絲得色。
宗維俠越打越快,拳勁剛猛無儔,每一拳都仿佛蘊含著七種截然不同的勁力,時而陽剛,時而陰柔,變幻莫測。
他身前的地面,被那狂暴的拳風刮得塵土飛揚,聲勢駭人。
然而,宋青書的目光卻微微一凝。
在他的玄鑒解析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宗維俠每打出一拳,他自身的五臟六腑,都會受到一股微弱卻持續的反震。
這正是七傷拳“先傷己,后傷人”的霸道拳理。
“好拳法!”
一套拳打完,宗維俠收勢而立,臉色微微泛紅,氣息也有些粗重。
關能長老撫掌大笑,滿臉自得。
“宋師侄,”他轉頭看向宋青書,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你覺得我這徒兒的拳法如何?”
“拳勁剛猛,變化萬千,確是當世第一流的剛猛拳法。”宋青書坦然贊道,隨即話鋒一轉,“只是,此拳法對自身經脈損傷太大,若無深厚內功為基,恐怕……得不償失。”
“哦?”關能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聽你這意思,是覺得我崆峒派的拳法,不如你武當的太極了?”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宋青書卻笑了笑,他沒有辯解,而是緩步走到場中,對著宗維俠拱了拱手。
“不敢。晚輩只是對這門神功心向往之,想斗膽向宗師兄請教一二,還望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