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穿過破廟的屋頂窟窿,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塵埃。
那枚刻著猙獰狼頭的丐幫鐵牌,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嘲弄地注視著跪在地上的匪首。
匪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汗水混雜著泥土,從他額角滑落。
他不敢看宋青書,更不敢看那枚鐵牌。
那枚令牌的出現,像一把無情的鐵錘,將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線砸出了裂痕。
宋青書沒有說話,只是好整以暇地從懷中,又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捆用特殊手法捆扎的竹簽。
他將竹簽扔在那枚鐵牌旁邊,竹簽散開,那獨特的“八方結”繩結,在晨光下清晰無比。
“丐幫七袋弟子的令牌,再加上只有舵主級別以上人物才會使用的‘八方結’傳訊手法。”宋青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寒冬的北風,刮得匪首渾身發冷,“現在,你還想告訴我,你背后沒人嗎?”
匪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嘶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有種就給我個痛快!”
“痛快?”宋青書笑了,他搖了搖頭,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悲憫,“死,是最容易的事。但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
他沒有再逼問,而是又從懷中取出了第三樣東西。
那張從匪首身上搜出的,記錄了峨眉派精準行蹤的密令。
他將密令展開,平鋪在那堆證物之上,形成了一個由鐵牌、繩結和密令組成的、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告訴我,是誰,能如此精準地掌握峨眉派的動向?又是誰,能調動丐幫的舵主級人物,為你們傳遞消息,布下這必殺之局?”
宋青書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
“你們的計劃很周密,環環相扣。先是在武當山下制造事端,試探我們的反應;然后夜探禁地,意圖栽贓;最后,便是這百里峽的絕殺。一步不成,便有下一步。若非我武當僥幸,此刻,整個江湖恐怕早已掀起血雨腥風。”
“而你,”宋青書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在這盤棋里,只是一顆隨時可以被舍棄的棋子。你以為你為之賣命的人,真的會在乎你的死活嗎?”
那匪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宋青書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你背后的人,讓你在牙里藏毒,不是為了讓你在任務失敗時不受折磨,而是為了讓你永遠閉嘴。”宋青書的聲音冷酷而清晰,“你死了,一了百了。你的家人,你的妻兒,他們會怎樣?你覺得,一個連你的性命都視如草芥的人,會去兌現他對你家人的承諾嗎?”
“不……你胡說!”匪首的情緒終于崩潰了,他瘋狂地搖頭,眼中滿是恐懼與掙扎,“他答應過我,只要我辦成此事,我的家人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是嗎?”宋青書冷笑一聲,“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這套‘嫁禍明教,挑起紛爭’的把戲,你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就在半個月前,崆峒派的一支商隊在甘涼道上,也遭到了類似的伏擊。手法,和你們如出一轍。”
這純粹是宋青舟根據前世記憶的詐術,但在此刻,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匪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終于明白,自己不過是無數顆可以隨時替換的棋子之一。
然而,即便心理防線已經崩潰,對家人的擔憂和對組織的恐懼,依舊讓他死死地咬著牙,不肯吐露半個字。
“看來,你還是不肯說。”宋青書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上面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柔氣勁。
“我本不想用這種手段。”
話音未落,他的指尖已如鬼魅般,在那匪首胸前的“膻中”、“鳩尾”、“巨闕”三處大穴上,輕輕一點。
那動作快逾閃電,力道輕柔得仿佛情人間的撫摸。
匪首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難以喻的詭異感覺,從他胸口深處,猛然爆發!
那不是痛,也不是癢。
而是一種仿佛有億萬只螞蟻,正在啃噬他五臟六腑的、深入骨髓的麻癢與酸脹!
那感覺由內而外,無孔不入,讓他想抓不能抓,想喊不能喊,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地痙攣、抽搐。
“呃……啊……”
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整個人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掙扎,用頭去撞擊冰冷的地面,試圖用劇痛來壓制那生不如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