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同于謀逆!
宋青書沒有停下,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個峨眉弟子的臉,最終落在了滅絕師太的身上。
“師太,我武當派為何不殺他們,而要送官?原因有二。”
“其一,他們并非魔教,只是被人利用的混混。我武當乃名門正派,自當明辨是非,豈能因他們假扮了魔教,便濫殺無辜?若如此,與那些草菅人命的匪徒何異?”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穿透力,“殺了他們,固然痛快,卻也讓幕后主使逍遙法外!而將他們交由官府,審明真相,昭告天下,才能將這樁企圖挑撥正邪紛爭的陰謀,徹底大白于天下!才能讓那藏在暗處的宵小之輩,無所遁形!”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敢問師太,是逞一時之快,錯殺無辜,放過真兇重要?還是忍一時之氣,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還天下一個公道更重要?”
一番話,有理,有據,更有道義的制高點。
將武當派的“寬仁”,上升到了顧全大局、追查真兇的智慧層面。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武當弟子都挺直了胸膛,看著場中那個舌戰群尼的挺拔身影,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宋遠橋撫著長須,老懷大慰,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笑。
峨眉派的弟子們則個個面面相覷,神色尷尬,再也不敢直視宋青書的目光。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滅絕師太,那張冰封的臉上,也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死死地盯著宋青書,眼中殺機與驚異交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發難,竟會被一個三代弟子,用如此滴水不漏的方式,化解得干干凈凈。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周芷若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她看著那個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以煌煌鐵證與浩然正氣,壓得整個峨眉都抬不起頭的少年,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利劍。
不出鞘,則已。
一出鞘,便能于無聲處,定乾坤。
“哼!”
許久,滅絕師太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她猛地一拂袖,站起身,冷冷道:“說得倒比唱得好聽。宋大俠,今日天色已晚,我等就先告辭了!”
她竟是連場面話都懶得再說,轉身便走。
這無疑是落荒而逃。
丁敏君更是面如死灰,羞憤欲絕,幾乎是哭著跑下了山。
一場聲勢浩大的拜山問罪,最終以峨眉派的慘淡收場而告終。
當夜,月上中天,清輝如水。
喧囂了一整日的武當山,終于徹底沉寂下來。
后山,禁地。
這里是歷代祖師清修閉關之所,平日里戒備森嚴,除了掌門與幾位核心長老,無人膽敢靠近。
兩道黑色的鬼影,卻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層層密林,避開了所有明哨暗樁,來到了禁地之外。
他們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落地無聲,仿佛沒有重量。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另一人立刻會意。
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筒,對著禁地入口處的方向,輕輕一吹。
一股無色無味的煙氣,順著夜風,悄然彌漫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