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了,但沒報警。工地上丟工具是常事......”卡魯索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陳默讓卡魯索提供了所有工人的名單和聯系方式,特別標注了那些兩周前離職或請假的。名單上有十七個人,其中三人引起了注意――一個因“家中有急事”突然離職的管道工,一個請了長病假的電工,還有一個在事發前一天“意外摔傷”被送回家休養的雜工。
“這三個人,我要他們的詳細資料。”陳默把名單遞給小滿,“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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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社區的婦女們組織起來,用備用儲水桶從三公里外的另一處水源運水。孩子們也來幫忙,小小的身影提著水壺往返,沒有人抱怨。這種自發的團結讓林淺既感動又心疼――這本不該是他們的日常生活。
蘇璃帶著幾個懂技術的志愿者,開始嘗試用現有材料制作臨時替代管道。她的機械臂此時發揮了關鍵作用――精準的切割、焊接,讓原本復雜的工作變得可行。
“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更快解決問題。”工作間隙,蘇璃忽然說,“如果我們調整供水系統的架構,把單一大蓄水池改成分布式小水站。這樣即使一點受損,也不會影響整體。”
林淺眼睛一亮:“就像互聯網的去中心化設計?”
“沒錯。而且成本更低,維護更方便。”蘇璃在平板上快速勾勒草圖,“每個水站配備獨立的太陽能水泵和凈化裝置,通過物聯網連接。這樣還能收集更精準的用水數據。”
兩人越討論越興奮,甚至暫時忘記了眼前的危機。這就是她們最默契的時刻――在問題中看到機遇,在困境中尋找創新。
下午兩點,小滿帶來了調查進展。
“那個突然離職的管道工,名叫約瑟夫。我聯系了他登記地址的房東,房東說約瑟夫兩周前就搬走了,而且走得很急,連押金都沒要。”小滿把手機上的照片給她們看――那是一間簡陋的鐵皮屋,屋內空空如也。
“更奇怪的是,約瑟夫不是本地人。他是三個月前從邊境那邊過來的,說是來找工作。但沒有人知道他具體從哪里來,家里還有什么人。”
陳默接過手機,放大照片的細節。在房間角落的地面上,他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東西――一小片白色的粉末。他截取圖像,發給了遠在國內的技術支持團隊。
“我讓他們做成分分析。”陳默說,“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技術團隊的緊急聯絡號碼。
接聽不到一分鐘,陳默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掛斷電話后,他看向林淺和蘇璃,一字一句地說:
“那片白色粉末是氫氧化鋰的殘留物。這是高能電池的核心材料之一,也是某些精密電子設備常用的。”
“所以?”蘇璃皺眉。
“所以一個普通的管道工,為什么會在住處留下這種東西?”陳默深吸一口氣,“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管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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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臨時供水管道終于接通了。雖然流量只有平時的一半,但至少解決了燃眉之急。社區中心前,婦女們開始準備晚餐,炊煙裊裊升起,孩子們的笑聲再次回蕩。
但林淺、蘇璃和陳默三人,心情卻無法輕松。
他們在臨時辦公室里,面對著白板上越來越多的線索和問號:被盜的專業工具、神秘的海外匯款、偽裝成工人的技術人員、圣櫻學院地下的異常信號......
這些碎片之間,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串聯。
“我們需要回一趟圣櫻學院。”蘇璃突然說,“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第七階段觀測’,我們必須知道那是什么。”
陳默點頭:“我安排行程。最快明天可以出發。”
林淺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草原上的星星開始一顆顆亮起。她想起娜莎奶奶說的話――“這里現在也是你們的家。”
而現在,這個家正面臨著看不見的威脅,來自遠方,也來自過去。
“我們分頭行動。”林淺做出決定,“蘇璃和陳默回國調查圣櫻學院的事。我留下,繼續推進這里的項目,同時查清楚‘薩拉姆兄弟會’的底細。”
“你一個人太危險。”陳默立即反對。
“不是一個人。”林淺微笑,“我有整個社區。而且――”她看向小滿,“我還有這個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得力助手。”
小滿挺直腰板,眼神堅定:“我會保護好林淺姐和項目。”
深夜,當一切安排妥當后,林淺獨自走出社區中心。草原的夜風很涼,她裹緊了外套,抬頭望著漫天星斗。
手機震動,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話:
“水只是開始。離開,或者面對更深的黑暗。”
林淺盯著這行字,許久,緩緩打字回復:
“星光從不畏懼黑暗。”
發送。
她關掉手機,走回亮著溫暖燈光的建筑。門內,蘇璃正在最后檢查明天行程,陳默在整理裝備,小滿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里還握著工作平板。
這就是她要守護的東西。無論黑暗來自何方,她都會站在光這一邊。
而在萬里之外的圣櫻學院,地下三層那個本該封存的空間里,屏幕再次亮起。這一次,顯示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實時地圖――非洲東部某個坐標被高亮標記,旁邊跳動著生命體征數據。
數據對應的名字是:林淺。
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無聲閃爍:“觀測對象情緒波動閾值提升至level3。建議:維持當前刺激強度,持續觀察應激反應。”
然后,一切重歸黑暗。
仿佛從未被喚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