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燈火如星河流淌,遠處圣櫻學院殘存的鐘樓尖頂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林淺、蘇璃和陳默手中的茶杯已涼,但三人眼中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蘇璃忽然放下茶杯,機械臂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她走到書桌前,從隨身攜帶的加密硬盤中調出一份文件。“在量子計算機徹底崩潰前,我截留了最后0.3秒的數據流。”
全息投影在房間中央展開,呈現出的不是代碼,而是一段模糊的影像記錄。畫面中,年輕的蘇璃父親正站在實驗室里,對面坐著兩位女性――其中一位眉眼間與林淺有七分相似,另一位則讓蘇璃的手指微微發顫。
“那是……媽媽?”蘇璃的聲音很輕。
影像里的蘇璃母親穿著白大褂,手中拿著一份文件。“雙生花基因序列穩定性只有72%,如果強行激活全部潛能,載體壽命不會超過二十五歲。”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明遠,停手吧。”
被稱為明遠的男人――蘇璃的父親――卻狂熱地搖頭:“72%已經夠了!只要完成第七代量子計算機,意識就能永久上傳,肉體的壽命根本無關緊要!”
“但她們是人,不是你的實驗品。”另一位女性開口了,林淺猛地站起來――那是她記憶中早已模糊的生母的臉。
畫面突然劇烈晃動,警報聲刺耳。蘇璃的母親將一枚芯片塞進林淺生母手中:“帶淺淺走,永遠別回來。”下一秒,實驗室的門被強行破開,一群黑衣人涌入……
記錄到此中斷。
房間陷入長久的沉默。林淺感覺喉嚨發緊,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童年片段此刻翻涌上來:雨夜中女人抱著她狂奔,身后是刺目的車燈;被塞進狹小的儲物柜前,女人最后一次撫摸她的臉……
“她們早就認識。”陳默最先恢復冷靜,他放大畫面角落的日歷,“記錄時間是十八年前的九月七號――正好是你被送到孤兒院的前一周,林淺。”
蘇璃機械臂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她突然捂住額頭單膝跪地。“啊……”痛苦的**從齒縫溢出,她的瞳孔再次變成詭異的豎瞳。
“蘇璃!”林淺沖過去扶住她。
“芯片……在共振……”蘇璃咬牙擠出話語,她扯開衣領,鎖骨處的蛇紋櫻花印記正滲出淡金色的微光。更驚人的是,林淺胸口的吊墜也在同時發燙――那是養父說她“從小戴著”的護身符。
陳默迅速從醫療箱取出鎮靜劑,但針頭在接近蘇璃皮膚時突然彎曲。“她的生物力場在失控!”
林淺本能地握住蘇璃的手,就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兩股力量轟然對接。她們眼前同時炸開幻象――
燃燒的實驗室。年幼的她們被分別抱在兩個女人懷中,身后是倒塌的貨架和飛濺的化學試劑。蘇璃的母親將最后一支注射劑扎進女兒脖頸:“記住,你的力量是為了守護,而不是毀滅。”林淺的生母則把吊墜塞進女兒掌心:“這里面藏著真相,等你足夠強大時……打開它。”
幻象切換。十七歲的蘇璃站在鏡子前,機械義眼剛剛安裝完畢。鏡中的倒影突然開口說話,聲音卻是她父親的:“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現在,去把另一個‘鑰匙’帶回來。”
更多的碎片涌現:圣櫻學院地下室的照片墻、冰棺中無數個沉睡的克隆體、非洲項目點那些孩子頭頂若隱若現的數據流標記……
“他們在用公益項目篩選‘兼容者’。”林淺猛地睜眼,冷汗浸透了后背,“所有接受過星光公益幫助的人,腦波數據都被秘密收集了!”
蘇璃的狀態稍微穩定,但豎瞳仍未消退。“不止如此……我父親消失前說的‘第七道封印’,指的是雙生花基因的完全激活狀態。”她調出自己芯片的深層數據,一組復雜的基因圖譜浮現,“當我們的同步率達到100%,就能開啟某個‘門戶’。而那些克隆體、那些被標記的兼容者……都是備用電池。”
陳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所以星光公益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為他人的陰謀鋪路?”
“不。”林淺搖頭,她舉起胸前的吊墜。在剛才的力量共振中,吊墜外殼裂開了一道細縫,露出內部微型芯片的輪廓。“我們的母親用生命爭取了時間。她們把真正的鑰匙――自主選擇的權利――留給了我們。”
她看向蘇璃,目光堅定:“你是想成為別人設計的‘完美作品’,還是想成為蘇璃?”
蘇璃的機械臂停止了顫抖。她緩緩站直身體,豎瞳一點點恢復成溫暖的琥珀色。“我花了三年時間逃離父親的掌控,又花了三年建立星光公益。”她的嘴角揚起熟悉的、帶著些許囂張的弧度,“現在有人告訴我,我走的每一步都在計劃中?那也太小看我了。”
她走到窗邊,望著圣櫻學院的方向:“既然游戲規則是他們定的,我們就掀翻棋盤,重寫規則。”
##破曉行動:逆流而上的星光
凌晨四點,星光公益總部地下三層,一間從未出現在任何平面圖上的安全屋內。
林淺將吊墜芯片接入主系統,古老的防火墻層層剝落。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橫跨十五年的龐大計劃――“新紀元工程”全貌。
“他們將全球分為七個試驗區。”林淺快速滑動全息地圖,紅色標記如瘟疫般蔓延,“圣櫻學院是‘教育篩選區’,非洲項目點是‘極端環境適應測試’,東南亞營養計劃是‘群體意識同調實驗’……”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每一個公益項目,都是數據收集的偽裝。”
蘇璃則專注于破解量子計算機殘留的網絡節點。“父親消失前啟動了‘收割程序’,所有兼容者的意識備份將在七十二小時后開始上傳。”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但他留了個后門――也許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瘋狂中的一絲理性殘留:雙生花基因的完全同步,可以反向奪取控制權。”
“風險呢?”陳默問出了關鍵問題。
“如果我們失敗,意識會被困在量子牢籠,成為永恒的人質。”蘇璃坦白,“而物理世界的我們,會變成植物人。”
林淺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比起被設計好的一生,我寧愿賭一次自由。”
三人相視,無需更多語。
破曉前的黑暗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然打響。
林淺負責數學建模,她需要計算全球七個試驗區的能量節點共振頻率。草稿紙很快鋪滿地面,那些復雜的拓撲學和量子力學公式在普通人眼中如同天書,但在她腦海里卻逐漸拼湊成清晰的路徑。
“每個節點都偽裝成普通的通訊基站或科研設施。”她標記出二十三個坐標,“我們需要同時向這些節點發送特定的干擾頻率,打亂他們的上傳節奏。”
蘇璃則開始重寫自己芯片的底層代碼。“父親給我的機械義眼和神經接口,現在是時候換個主人了。”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改寫生物芯片的痛苦不亞于刮骨療毒,但她眼神始終堅定。
陳默聯絡了所有可信的盟友――那些在公益路上結識的、同樣不愿被命運擺布的人們。非洲部落的長老、東南亞ngo的負責人、硅谷那個曾輕視蘇璃最終卻被她折服的技術總監……信息通過加密頻道傳遞,一張反抗的網絡在陰影中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