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計算機核心爆炸的沖擊波,如同毀滅的巨浪,將整個地下基地撕裂。林淺在最后一刻被陳默撲倒在地,灼熱的氣浪擦著她的頭皮掠過,燒焦的發絲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蘇璃――!”林淺的嘶喊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幾不可聞。
陳默死死地壓在她身上,一塊混凝土碎塊砸在他的背上,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別動!”他在她耳邊吼道,“結構要塌了!”
林淺透過彌漫的塵土,眼睜睜看著蘇璃的身影被爆炸的強光吞噬。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雙生花之間的那種奇妙連接,在這一瞬間變得微弱不堪,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她不見了……”林淺的聲音顫抖著,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血跡,留下道道痕跡。
陳默艱難地撐起身子,環顧四周。原本龐大的量子計算機如今已變成一堆冒著火花的殘骸,整個地下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天花板上的管道斷裂,噴射出白色的蒸汽,如同這個基地垂死的最后呼吸。
“我們必須離開這里。”陳默拉起林淺,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脫臼了,“現在!”
林淺卻掙脫了他的手,沖向那堆仍在燃燒的量子計算機殘骸。“蘇璃還在里面!我感覺得到,她還活著!”
就在她即將沖進火海的那一刻,一道微弱的藍光從廢墟中閃爍起來。那光芒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如同黑夜中最遙遠卻最明亮的星辰。
“林淺……”蘇璃的聲音通過某種未知的通訊方式,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我在這里……在數據流里……”
林淺猛地停住腳步,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團藍光。“蘇璃?你怎么……”
“沒有時間解釋了,”蘇璃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信號不良的廣播,“父親……他逃走了……帶著最后一塊量子芯片……必須阻止他……”
陳默趕到林淺身邊,警惕地注視著那團詭異的藍光。“這是什么?”
“是蘇璃,”林淺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也有一絲希望,“她以某種形式……存活下來了。”
藍光閃爍了幾下,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那是蘇璃的全息投影,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透明、不穩定。
“基地的自毀程序已經啟動,還有不到十分鐘,”蘇璃的投影說道,“我知道一條秘密通道,可以帶你們出去。”
林淺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個投影,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那你呢?你怎么離開這里?”
蘇璃的投影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我的身體……已經不存在了。但我的意識,我的數據,已經上傳到了基地的備用服務器。只要服務器不毀,我就還能以這種形式存在。”
陳默皺眉:“也就是說,如果基地爆炸,你也會……”
“是的,”蘇璃平靜地接上他的話,“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隨著她的指引,三人――兩人一投影――穿過搖搖欲墜的走廊。每走幾步,就有碎石從頭頂落下,墻壁上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露出后面嘶嘶作響的電纜。
“左轉,”蘇璃指揮道,“前面有一部應急電梯,還能運行。”
林淺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你……”
“在爆炸的前一刻,我啟動了意識上傳程序,”蘇璃解釋道,“那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保障――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可以將意識數字化。但我沒想到,它會以這樣的形式實現。”
她的投影閃爍了一下,似乎情緒波動影響了穩定性。
“父親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他需要的從來不是我們的力量,而是我們的意識――雙生花的意識是啟動最終階段量子計算機的唯一鑰匙。”
陳默猛地推開一扇變形的防火門:“最終階段?”
“一個能夠直接干涉現實的量子計算機,”蘇璃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可以修改任何他想要修改的數據――包括歷史、記憶,甚至是物理法則。”
林淺倒吸一口冷氣:“這怎么可能?”
“還記得那些冰棺嗎?那些克隆體?”蘇璃的投影帶領他們進入一部看起來已經報廢的電梯,按下了一個隱秘的按鈕,“那不是為了制造新的身體,而是為了進行意識上傳的實驗。每一個克隆體,都是他實驗的小白鼠。”
電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開始緩慢上升。透過電梯的玻璃外墻,可以看到下面的樓層正在逐層崩塌,火海迅速蔓延。
“那他為什么需要我們的意識?”林淺問道。
“因為只有原初的雙生花意識,才能穩定量子計算機的運行,”蘇璃回答,“克隆體的意識都不完整,會在上傳后迅速崩潰。這也是為什么所有克隆體都活不過十七歲――不是身體有問題,是意識無法長久維持。”
電梯猛然震動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燈光閃爍幾下后徹底熄滅,只有蘇璃的投影提供著唯一的照明。
“該死,”陳默嘗試按下幾個按鈕,但毫無反應,“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