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文咀嚼得十分敷衍,一口氣狂塞,三下五除二吃完肉夾饃,差點噎得翻白眼。<b>><b>r>可惜只有一個,剩下的被練武完的沈令衡早要走了。
沈令文一邊震驚美味,一邊端起醋湯。這是早食做的馎饦剩下的面湯,加點醋,撒點蔥,簡單清淡,酸中帶鮮。
很簡單的湯,卻極其解膩,與肉夾饃搭配起來竟如此合拍。一仰頭,全干了,肺腑那叫一個通透。
他忍不住輕嘆一聲,竟生出一股沒由來的感動——還是家里好!
餅吞了湯干了,面前只剩一碗羹。
羹和以往也有些差別,首先肉很少,只作提鮮,否則總會腥膻。再往里面加各種蔬菜丁,營養均衡的同時增加清新感。
陶釜小火慢熬,米粒爆花,熬成膠狀,綿軟的口感又能嚼到略脆的菜丁,有清爽的鮮甜感。
沈令文已經驚訝不過來了,唏哩呼嚕把羹喝完,放碗、擦嘴、摸肚子,長嘆一聲——太舒服啦。
吃飽喝足,身子都輕了,他沉溺在美味的幸福中思索:不用懷疑,這一定是那位三叔母的功勞。
丫鬟們見他吃完,手腳利落上來收拾。按理說用完膳,要消食后再睡覺,但神令文累得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
“把被——”剛說了兩個字,想起來了。今時不同往日,有那位三叔母在,還需他多嘴吩咐?
果然,進了里間,熏香清淡。時令更改,寢被也跟著換成稍厚的,已被熏得松軟,一切是如此地井然有序。
沈令文站著發了會兒呆,不知道如何感嘆。原來人在太享福的時候是說不出大篇文章的,只剩暈乎。
一覺好夢,醒來已是暮食時分,又感受了一下大廚房的改良菜品,吃得干干凈凈,唏噓以前竟不知道用膳可以如此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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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沒亮沈令文就翻了起來,早早地趕去沈母院里請安,想著應當能見到三叔母,便能順勢跟著她回院,贈禮賠罪。
結果沒見著祝明璃人,一問,哦,人家根本不來請安。
經過昨日那一連串的驚艷,沈令文一點兒也沒覺得祝明璃無禮。與祖母商量好了不來打擾,便沒做個虛情假意的模樣,是個爽利人。
在這倒是見到了阿姐沈令儀,兩人一同陪沈母用完早食,告退離開。
姐弟許久不見,有很多話聊,沈令儀問他學業如何,他一一作答,然后將話題扯開:“三叔母其人如何?”
時辰差不多了,想必三叔母已經用完早食發完對牌,他可以前去拜見了。
回答他的卻是短暫的沉默。
沈令儀不知道如何回答,從何說起,想了一堆,一開口,眼淚先滾下來。
把沈令文嚇一跳:“阿姐,你這是……”
沈令儀搖頭,啜泣道:“無事,只是心中酸楚與感念交織,一時難以自持罷了。祖母年高體弱,我唯恐憎徒增其憂勞,故凡事警惕,心中惴惴。如今幸得叔母照看,總算安心,二郎可明白?”
沈令文聽她這么說,也鼻子一酸。
他們和二房不同,早早就失去了雙親。童年若無祖母照看,無以至今日,但正因如此,反而格外謹小慎微。
沈令文在國子監算不上頂聰慧的,但確實最踏實肯學的那一個,就是想要爭口氣,讓心里踏實一些。
“阿姐,必定是阿耶阿娘在天之靈庇佑。三叔母待你好,你便成倍孝順回去。”
有弟弟安慰,沈令儀很快收住。
見她平靜下來,沈令文才問:“我想著等會兒去拜見三叔母,阿姐可有囑咐?”
沈令儀疑惑:“現在嗎?三叔母出府了。”
沈令文也很疑惑:“咦?”你怎么知道她出府了?
卻不想由于沈令儀總愛往祝明璃跟前湊,三房仆役也和大房交好了。祝明璃明日有安排,提前一日下人們就會互相知會,免得大娘跑空。
除了疑惑阿姐怎么把三叔母行蹤摸得這么清以外,沈令文還疑惑,這一大早的,三叔母出府做什么?
祝明璃正在進行實地考察。
藥鋪是必須關門大吉的,但糕肆最終能不能開,必須得親自跑一趟確認才行。客流量大不大?附近有沒有食肆競爭?鋪子布局如何,后院能不能修面包窯……
一開坊,祝明璃就乘著馬車,同上朝的、出坊采買的、急著辦事的人一同出了坊門。
到長興坊時,不算太遲,剛開坊的時候人流量最大,現在緩了不少。
祝明璃將車簾撩起一角,仔細觀察街坊鋪面。長興坊緊鄰朱雀大街,車子穿過南坊門,左轉到沿墻街,繼續前行一段,快到東西橫街時,終于到了目的地。
一下車,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祝明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間屬于自己的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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