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筱茗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大有和戰智湛相見恨晚的感覺。卜筱茗搖了搖頭說道:“戰主任胸懷坦蕩,胸中格局非卜某所能妄自測度!我冒昧的稱呼戰主任智湛兄可以嗎?”
戰智湛真誠地說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筱茗兄客氣,戰某正有此意!”
卜筱茗大為激動,把拉住戰智湛的手說:“智湛兄,我來的時候,小陽剛給婷婷做好了飯,水煮肉片和火爆大頭菜令我食指大動。小陽又為我抄了一碟花生米,我私自拿出智湛兄的‘特供’飲一杯‘特供’,叫一聲‘錢老師’。唉……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戰智湛說道:“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人在江湖走,不能離了酒。酒可以用來稀釋痛苦,筱茗兄有沒有興趣和戰某繼續推杯換盞,寄托對亡妻的哀思?”
卜筱茗連連點頭,說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寧可傷身體,也不能傷了知己的感情!”
二人坐下后,戰智湛在酒杯中斟滿“特供”,卜筱茗端起酒杯說道:“智湛兄,聽弦斷,斷那三千癡纏。墜花湮,湮沒一朝風漣。花若憐,落在誰的指尖。這杯酒先敬錢老師可好?”
“戰某感激不盡!”戰智湛說罷,含淚對著大廳中錢梅瑛的遺像舉起酒杯,說道:“‘毛頭’,這杯酒為夫的和筱茗兄敬你了!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戰智湛說罷,將酒灑在地上。二人重新斟滿酒之后,卜筱茗將杯中的“特供”一飲而盡之后,淚眼婆娑的說道:“落葉才知秋,落難才知友。錢老師駕鶴西歸后,我這才發現……呀!原來在我的事業三個支撐中,竟然已經斷了一個。嗚呼!天不助我,惜哉,痛哉!”
戰智湛放下酒杯,說道:“筱茗兄博學多才,戰某十分敬仰!借酒消愁,為的是逃避內心的傷痛。是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心靈與肉體,借此宣泄內心的苦悶。殊不知酒的作用不僅在于宣泄情感,還是承載傳遞情感的。亡妻雖然聰慧,可也不見得能幫筱茗兄多大的忙。”
卜筱茗連連搖頭,說道:“這一點智湛兄就不懂了!搞科研就像是有了目標之后,還需要在n條道路中選一條正確的道路。如果選錯了路,有可能達不到目標,攻關失敗。也有可能多繞了很多冤枉路,落在了別人后面,同樣也不是成功的。現在是個科技爆發的時代,不僅難度增加了,學科細分的要求也更強了。這就需要通力協作,單打獨斗是很難成功的。有一種說不清的現象,有的合作伙伴在一起協作攻關時,會得心應手。有的合作伙伴單獨的學術能力很強,表面看起來互補性強,配合也會默契。可是,一旦合作起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卜筱茗的話在戰智湛耳畔織成一張細密的網,那些學術術語,本該讓這位鐵血軍人聽得云山霧罩。此刻卻如冰錐入水,在他心里激起串串漣漪。他望著對方鏡片后泛著血絲的眼睛,突然捕捉到一個關鍵:錢梅瑛的“合拍”或許從來不是學術層面的,而是某種更隱秘的。比如,對涉密項目的共同知情權。思維的野馬突然轉向。武冠英的臉在腦海中清晰起來:那個總愛叼著煙卷的技術骨干,曾拍著胸脯說“整個內保系統都在這兒”,指節敲得太陽穴咚咚響。如果宋琳娜的慘死不是隨機報復,而是針對武冠英的逼供?兇手用剝皮挫骨的手段,只為逼問繞過門禁的活體密鑰?而杜鈺芬的昏迷,不過是為了給潛入計算機中心的真兇清場?
后頸突然竄起的涼意讓戰智湛打了個寒顫。他摸出加密手機,快速撥通那個熟記于心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被褥翻動的o@聲,他卻等不及對方寒暄:“智虢,是俺。”
“主任,請指示!”張智虢的聲音瞬間從混沌轉為警覺,背景音里傳來趿拉拖鞋的急響。
確認洗手間反鎖的“咔嗒”聲后,戰智湛壓低聲音:“立刻聯系許常辰峁こ檀笱詒o低場v氐悴槿鱸履謁幸斐7夢始鍬跡繞涫巧鍤侗鵡?櫚牡饔萌罩盡!
“報告主任,計算機中心遇襲時我已啟動一級防護,目前系統處于冰封狀態。但……”張智虢的聲音突然梗住:“錢大姐的事太突然,我……沒來得及去靈堂.。”
“這不怪你。”戰智湛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張智虢曾跟著錢梅瑛學過數據分析,小姑娘總笑他比程序猿還軸。戰智湛接著說道:“從今天起,內保系統的每一次數據流動都要雙人復核。如果發現……”戰智湛頓了頓,視線掃過客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如果發現有自內部的異常指令,直接向俺匯報,跳過任何中間環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