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智湛聽見對方salute的脆響,掛掉電話的瞬間,忽然想起錢梅瑛常說的一句話:“你們情報工作就像織毛衣,漏一針可能看不出,但扯斷一根線,整件衣服都會散架。”
窗外,子夜的雨突然砸在玻璃上。戰智湛望著靈堂里搖曳的燭火,伸手按住卜筱茗剛才碰過的酒杯。或許,這張看不見的網,早已從錢梅瑛的科研項目,延伸到了更深的黑暗里。
“老頭子”秘密來埠頭參加錢梅瑛的葬禮了。戰智湛帶著魯放戰術大隊的幾個人前呼后擁的把他接到了戰智湛的車上。戰智湛剛駕車駛出機場,“老頭子”環顧了一下四周后說道:“上一次,你和百越國安廳抓了一個秦荔恬,這個娘們兒好幾天啥子也不說,昨天突然提出要見你,我們商量了一下,準備把她送到埠頭,剩下的就由你負責。”
戰智湛心中一動,想起“加菲貓”瑪格麗特曾經交代過的一句話,問道:“到埠頭時間?”
戰智湛的積極態度并沒有博得“老頭子”的夸獎,他說道:“噢……這個事情由國安系統負責,省里接人。啥子時候到埠頭?會給你打電話的,你個龜兒子就給老子省點油錢吧。”
“是!”既然“老頭子”明確下達了命令,戰智湛也不敢公然頂嘴。
“‘毛頭’這個案子由尹慶國直接負責,你就不要插手了!”“老頭子”沉吟片刻說道。
“是……”戰智湛吞吞吐吐的說道:“老首長,還有……還有一件事情。”
“老頭子”有點不耐煩的說道:“你個龜兒子像個娘們兒似的不爽快要不得,有嘛子要求和老子說就是了。”
“老首長,不是俺個人的要求!”戰智湛橫下心來,把瑪格麗特所說,國家鹿城石化公司雙苯廠苯胺裝置硝化單元發生的爆炸事件,很可能是在cia蠱惑下,并由海峽對岸的極端組織ntu策劃并實施的情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老頭子”。
素以冷靜著稱的“老頭子”一聲不響的聽著,在車內強勁的空調里額頭居然沁出了汗水。待戰智湛說完,他滿臉陰霾,鷹隼一樣的雙睛狠狠地盯了戰智湛半晌這才說道:“你個龜兒子為啥子剛說起這件事情?為啥不第一時間向我報告?無組織無紀律,就應該槍斃!”
看到“老頭子”這么嚴肅,戰智湛嚇出了一身冷汗。結結巴巴的說道:“俺……俺覺得……覺得這件事……事關重大,生怕情報……情報不確切,讓老首長……老首長為難。所以想……想等到‘加菲貓’有了確切情報再報告。”
“老頭子”長出了一口氣,半晌才說道:“唉……你個龜兒子只是一知半解,還不曉得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如果情報屬實,我……連我也不曉得該怎么辦了。”
車內又是一陣死寂,半晌,“老頭子”才喃喃自語道:“我說‘駱駝’,我怎么總覺得我們現在被人帶了節奏,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帶了節奏?”戰智湛又嚇了一跳,但是這次他不敢多嘴。
“老頭子”鷹隼一樣銳利的目光刺了一下戰智湛,說道:“是的!你不覺得‘毛頭’和武冠英夫婦的死過于蹊蹺?工程大學計算機系統被人安裝數據傳輸器過于離奇?你獲得情報抓住沈忠國和鮑墨書那兩個tmib的高級特工過于順利嗎?”
戰智湛皺了皺眉頭說道:“老首長,您是說咱們往往因為急功近利,表面上看暫時得到了一寸一卒的勝利,實際上是破掉了好不容易做成的局,無異于殺雞取卵焚林而獵?”
“老頭子”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道:“我也只是感覺!其中很多問題的求證得靠你!”
戰智湛沉吟了半晌,咬了咬牙說道:“二哥,俺還有一件事情想跟您……”
“老頭子”十分不滿的白了戰智湛一眼說道:“還有啥子事情你說就是了!”
戰智湛不敢去看“老頭子”的眼睛,很平靜的說道:“二哥,俺打算給‘毛頭’辦完后事之后,就……就申請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