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工整得不像孩童筆跡。
“我已經能救人了。”朱英小表情得意。
馬天無奈攤手:“就讓他跟著吧,把他一個人放家里,附近哪里需要幫忙,他肯定去。還不如帶在身邊,我還安心些。”
戴思恭欲又止,可又沒別的法子。
三人穿過空蕩的街巷時,戴思恭第三次偷瞄朱英。
怎會和皇長孫如此相像?
……
燕王府后巷的青石板粘著褐黃藥汁,三十幾名患者被草簾分隔成三列。
戴思恭剛掀開第一張草簾就僵住了。
化膿的淋巴結已撐破患者頸部皮膚,蛆蟲在傷口邊緣蠕動。
馬天卻徑直蹲下,從急救箱抽出銀質探針:“朱英,遞我大蒜素!”
他的手在觸到竹制壓舌板時猛然頓住。
這些重復使用的器械上殘留著前幾位患者的血垢,而所謂的“隔離區”不過是掛滿符咒的麻繩。
當他看見醫童用同一塊粗布擦拭所有患者的嘔吐物時,胃部劇烈抽搐。
這簡直是在培養超級病菌。
朱英的小藥簍很快見底。
孩子跪在血污中記錄癥狀,突然拽馬天衣袖:“馬叔!那個老婆婆瞳孔散了!”
馬天急急來回奔波撞翻煎藥爐,炭火引燃了寫著“驅疫神符”的黃紙。
戴思恭發現馬天總在患者耳邊自自語。
湊近才聽清是“青霉素”、“補液鹽”等陌生詞匯,而更令他心驚的是朱英,這孩子冷靜的可怕。
陽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時,馬天盯著煮沸的注射器苦笑:“可惜了,我這急救箱藥有限,要下月才能滿。”
朱英輕嘆一聲:“馬上要八月了。”
忽然,陣陣馬蹄聲傳來。
伴隨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太子殿下駕到!”
八匹玄甲戰馬分列兩側,朱標一襲月白蟒袍踏塵而來。
太子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素銀簪束發,腰間玉帶上懸著的藥囊隨步伐輕晃。
他抬手示意眾人免禮,右手上還沾著墨跡。
正在忙碌的馬天轉頭看見的是一張被烈日淬煉過的面容。
朱標劍眉下的雙目如寒潭映日,雖戴著素紗面衣,卻遮不住眉間的英氣。
太子俯身查看患者時,蟒袍下擺浸入血污卻渾不在意,反手從侍從捧著的檀木匣中取出御藥:“這是太醫院新配的避瘟丹。”
“病榻之前無君臣。”朱標的聲音清朗。
他親自為老者掖被角,馬天注意到太子靴底磨損嚴重,后跟還沾著郊外的紅土,應該是剛巡視完城北。
那挺拔如松的站姿,讓馬天忽然想起《明史》里“太子儀貌英毅,有太祖風”的記載。
此刻巷中風卷旌旗,太子的蟒袍廣袖獵獵作響。
馬天低聲自語:“他就是朱標啊,大明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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