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你忘了!王迪本身就是先帝的上門女婿,若要細算,他也是宗親的一員啊!”
“更何況陛下登基之后,防宗親更甚防王迪,宗親們漸漸與陛下疏遠,王迪要是想掌控朝堂,只要天子還姓曹,這群宗親未必會站在王迪的對立面!”
“這……”吳質一時語塞,他竟忘了這層關節。
王迪以丞相之尊,兼之與皇室有此層姻親關系,拉攏宗親確有天然優勢。
他眉頭擰成一團,沉聲道:
“如此說來,我們能依靠的,便只有城外我那兩萬青州精兵,以及尚未趕回的仲達了?”
陳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正是。仲達手握兵權,在軍中威望素著,只要他能及時趕回,與你城外大軍形成呼應,王迪即便掌控了城內部分駐軍,也未必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看向吳質,“季重,你城外的兵馬,務必盯緊了,萬不能讓王迪尋到可乘之機,暗中動手腳。”
“長文放心!”吳質拍著胸脯保證,“我那兩萬精兵,皆是與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只知有軍令,不知有丞相!王迪若敢打他們的主意,我定讓他有來無回!”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依舊沉甸甸的。
鄴城城內局勢不明,皇帝病危,王迪虎視眈眈,這盤棋,實在兇險萬分。
兩人正低聲商議間,偏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一名內侍匆匆跑了進來,對著陳群和吳質躬身道:
“司空大人,吳將軍,李太醫請二位大人過去,陛下……陛下似有蘇醒之兆。”
陳群和吳質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緊,連忙快步跟著內侍返回寢宮。
寢宮內,李太醫正小心翼翼地為曹丕施完最后一針,見二人進來,微微頷首示意。
郭女皇依舊守在床邊,緊握著曹丕那只尚算完好的手,臉上滿是期盼與擔憂。
曹丕的眼皮微微顫動著,喉嚨里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正在努力睜開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掀開一條眼縫,渾濁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陳群和剛剛走近的吳質身上。
“可是吳……吳質回來?”曹丕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臣在!臣吳質,參見陛下!”吳質連忙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曹丕似乎想笑,嘴角卻只扯動了一下,便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郭女皇連忙輕拍他的背,眼中淚光閃爍。
“咳咳……你……你回來了就好……”曹丕喘息著,目光轉向陳群,“陳群……司馬懿……還沒到嗎?”
陳群心中一黯,只得硬著頭皮道:“陛下放心,臣已遣人多方催促,仲達將軍想必已在途中,不日便至。”
“不日……不日……”曹丕喃喃自語,眼神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朕……朕怕是等不到了……”
“陛下!”陳群和郭女皇同時驚呼。
曹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太醫:
“太醫,有什么辦法能讓朕多維持一些時日,只要能撐住一口氣就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