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局暗流涌動,王迪黨羽眾多,行事越發不避嫌疑。若非陛下強撐著一口氣,恐怕早已……”陳群沒有說下去,但其中的兇險不而喻。
吳質聽得心驚肉跳,額上也滲出了冷汗。
他與司馬懿、陳群等人素來交好,同屬制衡王迪的力量。
“司馬懿呢?仲達何時能到?”他問道,這是目前唯一的指望了。
“信使已派出多日,按理說也該到了。”陳群眉頭緊鎖,“只盼仲達能星夜兼程,早日趕回,否則……”他憂心忡忡地看向病榻上的曹丕,“陛下這情況,怕是……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太醫終于到了。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御醫提著藥箱,在兩名小醫官的攙扶下,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寢宮。
他顧不上喘口氣,便急忙來到榻前,放下藥箱,顫抖著手指搭上曹丕的脈搏。
片刻后,他又仔細翻看了曹丕的眼瞼,檢查了那腐爛的傷口,臉色愈發凝重。郭女皇緊張地攥著帕子,輕聲問道:
“李太醫,陛下他……”
李太醫緩緩起身,對著郭女皇和陳群躬身一禮,聲音低沉而沙啞:
“娘娘,司空大人,陛下龍體……已是油盡燈枯之兆。脈象微弱,氣息奄奄,加之足疾惡化,這消渴之癥本身就是不治之癥,陛下也病入膏肓……老臣……老臣盡力而為。”
說罷,他不再多,立刻打開藥箱,取出銀針、藥膏和各種草藥,開始忙碌起來。
小醫官們也趕緊上前打下手,準備煎藥。
寢宮內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李太醫施針時銀針輕顫的細微聲響,以及曹丕偶爾因疼痛發出的微弱呻吟。
陳群把吳質拉到寢宮偏殿,陳群小聲問道:
“季重回來可曾帶兵?”
吳質用力的點頭:
“青州袁氏余孽平定輕而易舉,我留在那這么多時日,主要就是接手臧霸手上的兵權,如今青州八萬大軍全部在我掌握之下。”
“雖然八萬大軍其中只有兩萬精兵,但是皆是這次平叛歷練出來的,此刻就在鄴城之外三十里處駐扎,我一聲令下便可進入鄴城,控制局勢。”
吳質這話說完,似乎想到什么,詫異的問道:
“不對!長文,王迪之手已經伸向兵權了?”
陳群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吳質追問:“長文,你搖頭何意?王迪的手,是伸向兵權還是沒伸向兵權啊?”
陳群憤恨的一甩手:
“我不知道!”
“從目前來看王迪似乎沒有把手伸向兵權,但是鄴城之八萬駐軍,城內兩萬守軍,還有宮里五千護衛,都是王迪一手訓練出來的。”
“這些人暗地里不知道受了王迪多少好處,王迪有多少兵全在這些人的一念之間!”
吳質皺著眉頭:
“那我大魏宗親呢?按理來講,鄴城八萬駐軍不應該是我大魏宗親掌管嗎?王迪就算是再厲害,他能把我魏氏宗親全部買通?”
陳群再次無奈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