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這是她在商秉遲面前都未曾流露出的小脆弱。
林濟舟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胸口那股悶氣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疼。
他嘆了口氣,繞過辦公桌,像過去很多次她實驗受挫時那樣,抬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她的頭頂,揉了揉。
“傻瓜。”
他的聲音重新軟化下來,帶著兄長般的無奈和包容,“什么叫添麻煩?你叫了那么久的師兄,我還能放著不管嗎?”
“以后不許這樣了,知不知道。”他又板起臉,教訓了句。
姜羨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林濟舟收回手,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問道:“老師和我都很擔心伯父,他現在情況怎么樣?在哪家醫院?有什么我能做的?”
姜羨這才整理好情緒,將父親確診腦癌以及安排手術的情況簡要說了。
“主刀是圣安倫醫院的商荀教授?”林濟舟聽到這個名字,明顯一怔,臉上的驚訝毫不掩飾。
“師兄你也知道他?”
“嗯。”林濟舟的語氣帶著科研工作者對行業頂尖大牛的天然敬重,“他是醫學領域真正的頂流,常年受邀在全球頂尖醫學院授課,他的科研任務極其繁重,幾乎不可能接受普通手術,尤其是國內……”
他頓住,看向姜羨的目光變得極為復雜,“姜姜,你是怎么請到他的?”
姜羨也被他的反應弄得一臉懵,“就是……我們和商氏有些合作,他們就直接幫我安排了啊……”
這話說的簡單輕巧,但不足以糊弄到林濟舟。
以商荀的地位和行事風格,業內眾所周知,能請到他親自操刀,絕不是僅僅的“合作商”那么簡單。
這背后需要動用的人脈和資源,恐怕超乎想象。
“不管怎么樣,能請到商荀教授是萬幸。”林濟舟收斂神色,語重心長道:“這段時間,有關靈析的事情我會盯緊,你專心照顧伯父,手術時間確定好就告訴我,我去陪你。”
姜羨看著師兄關切的目光,剛要同意,一個低沉的聲音橫插進來。
“這件事,就不勞煩你了。”
商秉遲坐在靠墻的沙發上,也不知聽了多久,此刻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裝,姿態原本是放松的,但起身的瞬間,肩背線條展開,一種無聲的壓迫感隨著他的動作蔓延開來。
他幾步走到姜羨辦公桌旁,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將姜羨半擋在身側后方。
“林博士時間寶貴,陪小乖去醫院有我就好。”
兩個男人隔著一張辦公桌,一個慵懶恣意但氣場逼人,一個溫文爾雅卻寸步不讓。
林濟舟神色冷峻,涼涼道:“你有什么資格替她做決定?”
商秉遲瞇著眼,兩道視線交鋒,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種無聲的,關于誰更有資格站在姜羨身邊的微妙較量,悄然展開。
姜羨站在一旁,只覺得辦公室溫度有點高,喉嚨也有些發干。
她弱弱舉起一只手。
“那個……要不,我們先坐下來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