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棟曾讓姜成業夫婦引以為傲的聯排別墅,此刻在凄風冷雨中顯得格外凋零。
法院的白色封條在深色大門上交叉,搬家公司的人將幾件未被列入查封清單的私人用品,粗暴地搬上一輛破舊的小貨車上。
東西太少,車廂甚至沒裝滿一半,王美娟早已沒了在公司大廳撒潑的氣力。
她頭發凌亂地披散著,眼睛深深凹陷,懷里死死抱著一個鼓囊囊的手提袋,里面塞著她最后一點體面。
姜成業佝僂著背,站在濕漉漉的草坪上,眼睛盯著被封住的大門,臉上肌肉不住抽搐,像是想罵,又像是想哭,最終只發出一聲粗重且壓抑的喘息。
周圍零星有幾個鄰居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曾經“姜總姜太”的風光,此刻碎成一地狼藉,被雨水一沖,什么都留不下了。
“去哪兒?”司機把脖子伸出來,表情不屑。
姜成業張嘴想罵,被王美娟扯了一把。
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小心翼翼報了個地址。
那司機明顯懷疑道:“這可是海市有錢人才住得起的半山別墅,你們別是騙我吧!”
“怎么會。”王美娟擺了擺手,“那是我親大哥的房子,還能眼睜睜看我們住橋洞啊。”
“就是,那是我大哥的房子。”姜成業又來了底氣。
被查封資產又如何,他還可以去住大哥的房子,都一個爹媽生的,他不信姜成頌會把自己趕出去!
姜羨這會兒根本不在家。
昨天陪老姜去了趟墓園,回來就在醫院做了一遍常規檢查,見他術前狀態還不錯,這才回公司繼續處理事務。
大雨下了整晚,海城這座鋼鐵巨獸一直被烏云籠罩。
姜羨正在辦公室審閱靈析下一階段的臨床試驗方案,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被推開,林濟舟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熨帖的白襯衫,外罩一件淺灰色的薄羊絨開衫,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袋。
“師兄?”姜羨有些意外地站起身,“你怎么來了?”
林濟舟沒回答,只是走到她辦公桌前,將文件袋輕輕放下。
“我昨天去看望陳老了。”他開口,眼神深深地看著她。
姜羨心里咯噔一跳,明顯氣弱:“你知道了?”
林濟舟這才嘆了口氣,表情充滿了擔憂,“要不是他老人家問我,我還不知道出了這么大事!”
他語氣明顯加重,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起來,“姜姜,為什么不告訴我?”
姜羨張了張嘴,對上師兄那雙責備的眼神,手指無意識的蜷縮起來。
她和林濟舟認識多年,父母也相識,當年要不是林濟舟要出國深造,她也不會和謝謹宸訂婚。
只是后來,林濟舟不知什么原因留在國內,還加入了靈析實驗。
憑兩人的關系,姜羨把事兒瞞著,的確說不過去。
“對不起。”她乖乖道歉,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公司的事一團亂麻,爸爸的病又來得突然,我很害怕。怕說出來,也怕……給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