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聞，嬌軀一震。

她看著下方那個滿身泥濘、在泥潭中拼命掙扎前行的薛云，心中那點“有失體統”的想法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戰爭的藝術嗎？

張靈懂經商，懂音律，沒想到連練兵都如此……實戰化！

“獨木橋！沖！”

下方的薛云已經殺紅了眼。

肺部像著了火一樣疼，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但他不敢停！

不能停！停下就是淘汰！停下就沒有肉吃！

娘還在家里等著我拿軍餉回去呢！

“啊！！！”

薛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把扛起終點前那個五十斤重的沙袋，脖子上青筋暴起，瘋了一樣沖向終點線！

“砰！”

沙袋落地。

薛云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計時員舉起“合格”的牌子，他笑了。

那笑容混雜著泥水和汗水，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

隨著考核的進行，越來越多的新兵沖過了終點線。

有人歡呼雀躍，有人因為超時而跪地痛哭，被無情地拖走。

殘酷，而高效。

當最后一名合格者站定，校場上只剩下了150名通過考核的新兵。

雖然少了50人，但這150人站在一起的氣勢，比之前200人還要強盛！

那是經過篩選、經過拼搏后留下的精英！是狼群！

“恭喜你們！”

張靈走到臺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流民，不再是乞丐。”

“你們是我張靈的兵！是燼明軍的正式一員！”

“嘩啦――！”

老兵們走上前來，將象征著正式身份的黑色臂章和新式唐刀，鄭重地交到每一位新兵手中。

薛云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把沉甸甸的戰刀，撫摸著上面冰冷的寒光，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是認可！這是尊嚴！

“誓死效忠領主！！”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150名新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將戰刀豎在胸前，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誓死效忠領主！！”

“護我燼明！雖死無悔！！”

那股狂熱的忠誠和沖天的殺氣，讓站在一旁的姬如雪徹底失神。

她看著張靈那挺拔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在這一刻，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偏遠小鎮的領主，而是一位正在崛起的……亂世梟雄。

這支軍隊……甚至比父皇的御林軍還要純粹，還要可怕。

因為他們只為了一個人而戰――張靈。

“姬姑娘，如何？”

張靈轉過身，看著發呆的姬如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這支新軍，可還能入得了姑娘的法眼？”

姬如雪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臟，認真地看著張靈：“張公子，今日一見，如雪受教了。”

“這支軍隊，雖然人數不多，但若是上了戰場，必是一把尖刀。”

“你……真的讓我很驚訝。”

張靈哈哈一笑，并未解釋太多，大手一揮：

“好！既然考核結束，全軍聽令！”

“今晚食堂――紅燒肉管飽！每人再加一只雞腿！酒水管夠！”

“領主萬歲！！！”

一聽到“紅燒肉”和“酒”，剛才還殺氣騰騰、如同冷血機器般的士兵們，瞬間破功，一個個眼冒綠光，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響亮的歡呼聲。

這就是張靈的帶兵之道――戰場上是狼，平時是人。

看著這充滿了煙火氣的一幕，姬如雪也不禁莞爾一笑。

她看著張靈被興奮的士兵們簇擁在中間，心中的那份欣賞，在這一刻，悄然生根發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