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寨化作了一支巨大的火炬,在夜色中噼啪作響。
那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天際都染成了血色,也映照在下山的每一位燼明軍戰士臉上。
張靈騎在馬上,頭也不回,身后是吞噬罪惡的烈焰,身前是漆黑未知的長夜。
沈寒聲策馬跟在他身側。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漫天大火,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將門虎女,此刻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
“統帥……”沈寒聲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些俘虜里,或許也有被裹挾上山的苦命人。咱們剛才……是不是殺得太絕了?連那兩百多名投降的嘍踩雋耍岵換帷腥蹋俊
作為正統軍人,她的教育理念里雖然有殺敵,但也有“殺降不祥”的古訓。
張靈勒住韁繩,戰馬停下。
他轉過頭,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動,卻照不透那眼底的寒意。
“殘忍?”
張靈看著沈寒聲,聲音平靜得可怕。
“寒聲,你記住了,當他們選擇拿起刀,吃這碗斷頭飯,無論是不是被逼的,他們手里就已經沾了血,吃了人。”
他指著身后那群剛剛被解救出來,衣衫襤褸且神情麻木的女子,語氣驟然變冷。
“對這群畜生仁慈,就是對這些受害者最大的殘忍!”
沈寒聲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張靈目光如刀,繼續說道:
“我也知道,這八百人里如果一個個審,或許真能找出那么一兩個沒殺過人的‘好人’。”
“但是,把他們全部殺光,或許會有那么一兩個冤枉的。”
“可如果我隔一個殺一個,那絕對會有大批漏網之魚!”
“在這亂世,我們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去甄別誰是惡鬼,誰是人!”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只有死掉的土匪,才是好土匪。只有把他們殺怕了,殺絕了,燼明鎮的百姓才能睡個安穩覺!”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寒聲的心頭。
雖然聽起來極端、冷酷,甚至有些暴戾。
但在看到那些受害女子的慘狀,想到黑毛虎等人的暴行后,沈寒聲不得不承認――
這就是亂世的生存法則!
效率,即是正義!
沈寒聲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那一絲不忍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毅冰冷的眼神。
她看著眼前這個背負著罵名,卻守護了一方安寧的男人。
抱拳低頭,聲音鏗鏘:
“統帥教訓的是!是寒聲……婦人之仁了!”
張靈微微點頭,一揮馬鞭。
“走!回家!”
黑山,軍事基地,牢房。
昏暗幽深的牢房內,只有幾根火燭在燃燒跳動,氣氛格外的陰寒壓抑。
此刻的刀疤劉,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
他被綁在木樁上,渾身癱軟,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劉見,機會只有一次。”
張靈坐在他對面,把玩著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語氣平淡得讓人發毛。
“我想知道什么,你心里清楚。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不說,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小豹在一旁配合地磨著刀,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刀疤劉哆嗦了一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
“陳致遠……陳大人他……他在跟韃靼做生意!”
此一出,站在一旁的沈寒聲和趙兵臉色驟變。
“放屁!”趙兵怒喝。
“陳大人乃是朝廷封疆大吏,鎮守北疆十余年,怎么可能通敵?!”
沈寒聲也是眉頭緊鎖,雖然她對官場失望,但也不敢相信一位副節度使會干出這種事。
“讓他說下去。”張靈抬手制止。
刀疤劉咽了口唾沫,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