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治病后,維持生計都難。爹想著死了算了,但幾兄妹都堅持不放棄。
日子過得艱難,家徒四壁,可清淡的飯桌上,一家人總是其樂融融互相鼓勵,對未來懷著希望。
恰逢那兩年鬧災,收成不好,糧價暴漲。
寒冷的冬天,食不果腹。
大哥冒險去深山,不幸遇到野獸摔下山坡。
人沒死,癱瘓。給本就捉襟見肘的家雪上加霜。
禍不單行,妹妹及笄那年,被主人家的少爺看上。
受欺負后,被少爺的夫人打完耳光趕出府,對方倒潑臟水說她勾引少爺,名聲盡毀。
趙然去縣衙報官,縣令同那戶人家是親戚,不僅不伸張正義,還將他打一頓扔出來。
妹妹含著淚給他上藥時,還堅強地勸慰:
“二哥別擔心,等你高中做了官,咱們就不怕縣令老爺了,這事千萬別讓爹和大哥知道。”
這時候爹扛著陳年舊病還堅持要出去干活,大哥癱瘓在床。怕他們聽到這消息挺不住。
當時趙然暗自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將這筆債討回來,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可天不遂人愿,準備參加鄉試的那年冬天,雪下得鋪天蓋地,房子塌了。
為護住癱瘓的大哥,他被房梁砸成重傷。
他撐著一口氣,拖著傷重的身體去考試,結果成績不如人意。
大哥覺得自己拖累全家,一聲不吭地自盡。爹身體撐不住,跟著去了。娘的眼睛也哭瞎。
小妹堅強地勸他堅持下去,繼續考。
為維持家中生計,去青樓賣身,還笑著說:
“我已經不是清白女子,嫁不到好人家。等以后家里好了,二哥再給我尋門好親事。”
可第二次,第三次,仍舊沒過鄉試,沒資格去京城參加科舉。
趙然兄妹都認為成績有問題。去詢問書院院長等人,全都一口咬定這是子虛烏有,警告他不許胡攪蠻纏。
小妹尋機去伺候有權勢的貴人,想打探消息借勢申冤,卻被人凌辱致死,只余一具慘不忍睹的尸體。
一個青樓女子死了,根本無人過問。
他欲找知州大人申冤,卻被人拿麻袋蒙住打斷腿,徹底斷了前程。
娘親受不住打擊,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絕望之際,一位修士路過樊城,一時興起替趙然算了一卦,大驚失色后,欲又止:
“你原本乃文曲星之命,只要這輩子繼續積德行善不做大奸大惡之事,全家托你的福,當享一世富貴榮華。卻被人戕害,落得這般下場。”
趙然原以為自己的仇人就是縣令和調換他考試成績的人,其它事皆因全家命苦。
可聽修士這么一說,事情不簡單。
但對方只說這么點,然后諱莫如深。
他拖著斷腿趴在地上磕頭,苦苦哀求道長指條明路,血淚滲出一地。
修士禁不住長嘆:
“你真正的仇人不簡單,我幫不了你。但你可以想辦法去大周國皇城。若能到得了你本該去的皇城,尚有一線機緣。”
趙然說到這里,苦笑一聲:“我都快死了,也沒遇到什么機緣。或許就這樣了吧。”
沈鈺此刻明白周錦畫的用意了。難怪公主懷疑有幕后大能。
趙然明顯被人換了命格,還不是普通的換命格那般簡單。
畢竟普通的換命格根本達不到全家改命的效果,而趙然一家都太慘。
“趙然大哥,你們全家是否同什么人簽過契約。”
“契約?”
“對,不管是什么契約,只要是你們全家都簽過的,而且是血契。”
要干成這種事,哪怕使用禁術,契約也是必須的。當然契約可以是騙來的。
趙然想了想,還真有:“當年周員外說只要賠他宅子,就不去官府計較祖傳玉佛的事。那時候有讓我們全家摁血手印。”
沈鈺深吸一口氣,應該就是這個了。
他此刻不得不使用靈力,先布下一道結界。
這些天她確認過周圍并沒有厲害的修士。
或許趙然太弱,人都活不了幾天了,對方并沒有特別防范。
她用唇語加比劃無聲說:“大哥,把你全家的生辰八字給我吧。”
趙然有些意外,生辰一般用來算命,你要這個做什么。可旋即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這會不會是仙師說的機緣。
他抹了一把淚,用手指在地上寫清楚家人的生辰八字。
每一個人,仿佛都看到他們生前的模樣,眼淚又止不住地落在地上。
沈鈺記好后,離開一會兒。
去魔鐘的空間里,取出八卦盤,控制好推衍的力度,先別驚動干這事的人。
八卦盤逐漸顯現異象,銅絲化為閃著血光的形態,詭異地繞著每個生辰纏繞十圈。
推衍結果令人唏噓不已。
對方不僅奪趙然的命格,還以他為媒介,利用血契奪他家人的氣運補自身運數。
血線纏繞十圈,意味著還用禁術奪走他全家十世輪回的氣運。
這招對修士行不通,但對凡人還是可以做到的。
趙然之所以活到現在,應當是對方借血契用完禁術又盡量不想沾染因果,只等他因命苦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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