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大人請。”
江鼎唯唯諾諾地在前面帶路,嘴角卻在低頭的一瞬間,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北涼工坊,賬房。
這里原本是存放賬目的地方,現在卻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爛紙。
王振一進門,就被那股霉味熏得直皺眉。
“這就是賬本?”王振指著那堆亂七八糟的紙堆。
“都在這兒了。”
江鼎隨手拿起一本,遞給王振,“大人請看,這是上個月買煤的賬。因為大雪封山,煤價漲了十倍,咱們為了不讓流民凍死,那是咬著牙高價買的。這一筆就虧了三千兩。”
王振翻開一看,果然,字跡潦草,但數目驚人。
“再看這個。”江鼎又遞過來一本,“這是給流民治病的藥錢。瘟疫橫行啊大人,老黃哦不,黃神醫為了救人,把棺材本都貼進去了。”
王振越看越心驚。
這哪里是賬本,這分明就是一本本催命的閻王債!
收入一欄,只有寥寥幾筆“賣破皮襖得銀三兩”、“賣干柴得銀五錢”。而支出一欄,全是成千上萬兩的巨款——買糧、買藥、買煤、修繕房屋
最后算下來,這北涼工坊不僅沒賺錢,反而欠了外面商號整整二十萬兩白銀!
“這這怎么可能?!”
王振把賬本往桌上一摔,“逍遙王不是來過嗎?不是買了你們一萬件暖身甲嗎?錢呢?”
“錢?”
江鼎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
“都在那兒呢。買了糧食,但這十萬人吃得太快了。那一萬件背心的錢,還不夠這十萬人吃半個月的。大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那些流民,他們這幾天是不是連稀粥都喝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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