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啞巴說道,“把剩下的兩個包子給我,剛才沒吃飽。”
就在黑狼部被毒煙熏得潰不成軍的時候,遠處的大地突然震顫起來。
那種震顫比之前的騎兵沖鋒更加沉重,更加整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咚!咚!咚!
黑色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面巨大的旗幟。
黑底,血狼。
那是鎮北軍親衛營的戰旗!
“援軍!是李將軍的親衛營!”城墻上的守軍爆發出一陣歡呼。
李牧之來了。
他帶著三千“黑甲鐵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進了蠻族混亂的后陣。
這就不是戰斗了,這是屠殺。
被毒煙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蠻族士兵,面對養精蓄銳、裝備精良的鎮北軍精銳,簡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黑色的陌刀揮舞,人頭滾滾,鮮血染紅了雪原。
不到半個時辰,戰斗結束。
除了一部分蠻子趁亂逃進了深山,剩下的兩千多人,全部變成了尸體。
城門大開。
李牧之騎著那匹高大的黑鱗戰馬(不是貔貅,那是后期的坐騎,現在還沒搞到),緩緩走進斷崖口。
他的黑甲上沒有一絲血跡,甚至連那把陌刀都已經歸鞘。這種級別的戰斗,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末將參見將軍!”
千夫長帶著守軍跪了一地,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
李牧之微微點頭,目光卻越過眾人,看向了角落里的一輛板車。
那里,江鼎正躺在干草堆上,似乎是睡著了,身上蓋著那件破羊皮襖,旁邊還放著那個空了的籠屜。
李牧之策馬走到板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并沒有起身行禮的年輕人。
“聽說,你假傳軍令?”
李牧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旁邊的千夫長嚇得一哆嗦,剛想替江鼎求情,卻見江鼎慢悠悠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將軍這話說的,怎么能叫假傳軍令呢?”
江鼎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只是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斥候,提前預判了敵人的動向,并用一種稍微夸張一點的方式,引起了友軍的重視而已。”
“稍微夸張?”李牧之指了指還在冒煙的烽火臺,“那是求救的狼煙,意味著城破在即。我若是不來,或者是來晚了一步,你知道按律該當何罪嗎?”
“夷三族。”江鼎接得很順口。
“那你還敢?”
“我有把握將軍會來。而且”江鼎指了指城外那些蠻子的尸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我這一顆腦袋,換這黑狼部兩千精銳,再加上斷崖口的糧草無虞。這筆買賣,將軍覺得虧嗎?”
李牧之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波動。
從死囚營的陷馬坑,到斷崖口的毒煙陣,再到這膽大包天的烽火戲諸侯。這個叫江鼎的年輕人,就像是一把藏在爛泥里的匕首,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就是直插要害。
而且,夠狠,夠膽,夠無賴。
“起來。”
李牧之突然說道。
“啊?”江鼎一愣,“去哪?我還沒睡醒呢。”
“我不殺你,也不治你的罪。”李牧之調轉馬頭,聲音在寒風中飄來,“但你也別想在這兒偷懶了。收拾東西,帶上你的那五十個‘雜碎’,跟我回大營。”
“從今天起,你的死囚籍免了。”
李牧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冰塊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雖然轉瞬即逝,但卻被江鼎捕捉到了。
“給我當個軍師吧。正好,我缺個會算賬、心眼還多的壞人。”
江鼎坐在板車上,愣了半晌。
然后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躺了回去,把羊皮襖蓋在頭上。
“瞎子,啞巴,收拾東西。”
“標長,咱們這是升官了?”瞎子興奮地湊過來。
“升個屁。”江鼎的聲音從皮襖下面悶悶地傳出來,“這是被大資本家看上了,以后怕是要把咱們當驢使喚了。唉我的安樂窩啊,我的熱水澡啊”
雖然嘴上抱怨著,但在沒人看見的皮襖下,江鼎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第一步,走穩了。
這亂世的棋局,終于有他落子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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