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口的烽火臺狼煙滾滾,像是一條黑色的巨龍直沖云霄。
而在下方的城墻根下,江鼎正坐在一個用來裝糧草的麻袋上,手里抓著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標長,慢點吃,還有呢。”
地老鼠蹲在旁邊,殷勤地遞過來一碗熱湯。這小子現在對江鼎是徹底服氣了,剛才千夫長送來整整兩籠屜大肉包子,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急什么。”江鼎咽下嘴里的肉餡,又咬了一口松軟的面皮,含糊不清地說道,“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戲。這可是黑狼部的主力,平時想看還得買票呢。”
此時,城墻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千夫長的吼叫聲、士兵的腳步聲、弓弩上弦的嘎吱聲混成一片。正如江鼎所料,黑狼部的三千前鋒真的來了。
他們原本是想趁夜偷襲,結果還沒到關口,就看見了那沖天的烽火和嚴陣以待的守軍。黑狼部的首領是個暴脾氣,既然偷襲不成,那就強攻!反正他們有三千人,而斷崖口的守軍只有不到八百。
“殺——!!”
城外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無數鉤索被拋上城頭,身手矯健的蠻族勇士嘴里咬著彎刀,像猿猴一樣順著繩索往上爬。城墻上的守軍拼命往下砸石頭、潑滾油,慘叫聲此起彼伏。
“標標長,咱們真不上?”
瞎子有些坐不住了。他畢竟是當兵出身,聽著上面的動靜,手里的斷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那千夫長剛才可是派人來催了兩次了,讓咱們上去協防。咱們吃人家的嘴短”
“上去干嘛?當肉盾?”
江鼎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一臉嫌棄,“咱們是斥候,斥候的任務是‘看’,不是‘干’。再說了,那千夫長是個死腦筋,放著好好的地形不用,非要跟蠻子拼刀子,蠢。”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副慵懶的模樣仿佛剛才吃的不是戰飯,而是下午茶。
“老黃,吃飽了嗎?”
“飽了,嗝——”老黃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一臉滿足。
“吃飽了就干活。”
江鼎指了指頭頂,“風向變了。現在的風,是從咱們這兒往谷口吹的。是個好風,別浪費了。”
老黃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張蠟黃的臉上露出了標志性的陰笑:“標長,您是想用那個?”
“把那幾車沒燒完的干草推到城門口去。”江鼎瞇著眼睛,語氣平淡,“把你那點壓箱底的‘佐料’都撒上去。特別是那個叫什么‘斷腸草粉’?還有那些辣椒面、硫磺,有多少撒多少。”
“得令!”老黃興奮地搓了搓手,帶著幾個手下就去搬草料。
“木匠,把后勤庫房里那幾個破風箱給我找出來,架在火堆后面。”
“地老鼠,帶人去撒尿。給我把那些干草淋濕了,我要的是煙,不是火。”
江鼎一條條命令發下去,那幫原本還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死囚們,此刻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干勁十足。
不一會兒,城門洞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濕草堆。
此時,城墻上的戰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蠻子太兇悍了,已經有幾十個黑狼部勇士登上了城頭,正在跟守軍展開肉搏。那個千夫長渾身是血,正在拼死抵抗,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快!再去請那位斥候標長!讓他的人上來頂住!”千夫長嘶吼著,嗓子都喊啞了。
“報——!”
一個小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大人!那個標長說說他吃撐了,動不了!不過他說他給蠻子準備了一道‘飯后甜點’!”
“甜點?什么甜點?!”千夫長氣得差點吐血,“老子都要死了,他還吃甜點?!”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嗆鼻、帶著詭異黃綠色的濃煙,突然從城門洞里涌了出來。
呼——呼——
木匠帶著幾個大力士,正在瘋狂地拉動風箱。
借著強勁的西北風,那股濃煙就像是一條張牙舞爪的毒龍,順著城墻的缺口和垛口,呼嘯著撲向了正在攀爬的蠻族大軍。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這是什么鬼東西!癢!好癢啊!”
原本殺聲震天的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咳嗽場。
老黃的毒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是混合了多種毒草、辣椒粉和不知名礦物的“生化武器”。這玩意兒不需要把人毒死,只需要讓人流淚、咳嗽、皮膚刺痛就夠了。
那些掛在繩索上的蠻子,被這股毒煙一熏,頓時鼻涕眼淚橫流,手一軟,像下餃子一樣從半空中摔了下去。
而在城下聚集的蠻族大軍更慘。毒煙順風飄散,覆蓋了整個谷口。戰馬受驚嘶鳴,四處亂竄;士兵們捂著喉嚨在地上打滾,那種鉆心的癢和窒息感讓他們徹底失去了戰斗力。
“這”
城墻上的千夫長愣住了。他捂著口鼻,看著下面那亂成一鍋粥的蠻族大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也行?
“大人!趁現在!射箭!射箭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守軍們反應過來,紛紛拿起弓弩,痛打落水狗。這根本不需要瞄準,下面全是咳嗽的目標,閉著眼都能射中。
江鼎站在城門洞里,手里拿著那塊白手帕捂著鼻子,看著外面的慘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吧,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