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見狀,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揪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猛地扔下手里的鐵鍬,鐵鍬“哐當”一聲砸在沙地上,濺起細小的沙粒,他顧不上這些,快步沖過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拾穗兒的膝蓋!
指尖輕輕摩挲著紅腫的部位,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她的疼痛,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和心疼:“怎么樣?疼得厲害嗎?我看看,是不是磕壞了?有沒有傷到骨頭?”
他說著,慢慢掀起她的褲腿,只見膝蓋已經紅得發紫,鼓起一個明顯的鼓包,碰一下都能感覺到滾燙的溫度,看著就讓人心疼不已。
他心里一緊,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深深的自責,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你,明知道風大沙滑,還讓你過來幫忙,要是你真出點事,我該怎么辦啊。別干了,聽話,我送你回家休息,這里的活交給我們就行,肯定能把沙障加固好,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
拾穗兒搖搖頭,想撐著地面站起身,可膝蓋剛一受力,鉆心的疼痛就順著腿蔓延開來,疼得她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了幾分,差點栽倒在地。
陳陽見狀,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攬在懷里,不讓她再動。
拾穗兒咬了咬嘴唇,強忍著眼眶里的淚水,語氣依舊堅定:“不行,現在不能走,沙障還沒加固好,剛才的狂風只是前奏,萬一再刮更大的風,之前鋪的又要被吹亂了,咱們不能就這么功虧一簣。我歇會兒就好,不礙事的,別擔心。”
陳陽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里又疼又無奈,眼眶微微發紅,濕潤的水汽在眼底打轉,卻知道勸不動她。
他只好扶著她慢慢站起來,讓她緊緊靠在自己身上,盡量不讓她的膝蓋受力,聲音帶著幾分懇求:“那你別動手,就站在旁邊看著,所有活我來干,好不好?你要是再受傷,我該心疼死了,真的承受不住。”
拾穗兒看著他眼里的心疼和焦急,還有那藏不住的慌亂,心里一陣酸澀,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陳陽,謝謝你,總是陪著我,為我付出這么多,明明自己后背都受傷了,還處處照顧我,明明這么累,卻從來不說一句怨。”
陳陽抬手幫她擦眼淚,指尖帶著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繭子,卻格外溫柔,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淚水拭去,語氣溫柔又堅定,每一個字都飽含深情,像是承諾,又像是誓,深深刻在拾穗兒心里:“傻丫頭,為你做什么都值得。
我這輩子,就是要陪著你,護著你,和你一起把這片沙地治好,一起守著咱們的家,不管多苦多累,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沙,我都不會離開你,永遠都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讓拾穗兒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疼痛和疲憊都仿佛消散了大半。
春杏看到拾穗兒磕到了膝蓋,心里也很著急,趕緊放下手里的秸稈,快步跑過來扶住她的另一邊胳膊,語氣里滿是擔憂:“穗兒姐,你沒事吧?膝蓋都腫成這樣了,肯定特別疼,要不你還是歇會兒吧,我來幫陳陽哥干活,你別逞強了,身體要緊。”
旁邊的幾個婦女也紛紛圍了過來,放下手里的活,七嘴八舌地勸道:“是啊,穗兒,你就聽陳陽的,歇著吧,我們多干點就行,不差你這一個人。你要是倒下了,我們心里更沒底了,治沙的事還得靠你領頭呢。”
馬大爺也拄著木槌走了過來,看著拾穗兒紅腫的膝蓋,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關切:“穗兒,聽大伙兒的,先歇著,風沙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身體是本錢,別硬撐。陳陽說得對,這里的活我們來干,保證把沙障加固好,你放心。”
拾穗兒搖搖頭,推開春杏的手,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痕,“沒事,小磕碰而已,過會兒就好了,不礙事。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我歇著了,大家就要多受累,快干活吧,別耽誤時間,趁著風小,趕緊把沙障修好,不然等會兒風再大,就更難辦了。”
陳陽卻沒讓她再逞強,扶著她慢慢走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旁,讓她坐下,又從帆布包里拿出干糧遞給她,干糧還是早上帶來的,帶著淡淡的麥香。
“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點力氣,我去干活,有事你就喊我,我就在旁邊,隨時都能聽見。”
說著,他又把水壺放在她手邊,擰開蓋子,方便她喝水,才轉身拿起工具繼續干活。
只是他每鋪好一處草方格,就會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事才放心,眼里的牽掛藏都藏不住。
他后背的疼痛越來越明顯,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汗水順著后背往下流,浸濕了衣服,和傷口處的血絲混在一起,又疼又癢,可一想到拾穗兒,就渾身充滿了力氣,他不能倒下,他要撐起這片沙障,撐起拾穗兒的希望,不能讓她的心血白費。
風還在斷斷續續地刮著,沙粒依舊打在身上,疼得人皮膚發麻,剛平復沒多久的天色又暗了幾分,烏云像是被墨染過一樣,沉沉地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可沒人再抱怨,每個人都埋頭苦干,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盡快把沙障加固好,守住這片土地。
青壯勞力們扛著石頭來回奔波,肩膀上的紅印越來越深,有的已經磨破了皮,滲出血絲,卻只是從口袋里掏出布條簡單纏了纏,又接著干活,甚至不敢停下腳步,怕耽誤進度;
婦女們整理秸稈的手越來越酸,指尖都有些發麻,胳膊也抬不起來了,卻依舊加快速度,把秸稈捆得整整齊齊,方便大家鋪,嘴里還互相鼓勵,不讓彼此泄氣;
馬大爺年紀大了,體力不如年輕人,卻依舊堅守在田邊,耐心指導大家挖梯形溝,偶爾還會動手幫忙壓秸稈,額角的汗珠不停往下掉,砸在沙地上,瞬間就沒了痕跡,卻沒歇過一會兒,眼里滿是堅定。
陳陽始終是最忙碌的那個,他既要鋪秸稈、壓石頭,又要時不時關注拾穗兒的情況,怕她不舒服,還要幫旁邊體力弱的婦女搬石頭,后背的傷口被汗水浸濕,傳來陣陣刺痛,他卻咬著牙堅持,臉上沒有一絲怨,反而越干越有勁。
有村民看他太累,想過來幫他分擔,他卻笑著擺手:“沒事,我年輕,力氣大,扛得住,你們先把自己手里的活干完就行。”
他心里清楚,自己多干一點,拾穗兒就能少擔心一點,沙障也能早點加固好,大家就能早點休息。
拾穗兒坐在石頭上,看著陳陽忙碌的身影,看著村民們齊心協力干活的樣子,心里滿是感動,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她知道,治沙這條路很難,會遇到很多困難,比如突如其來的風沙,比如日復一日的辛苦,比如看不到盡頭的堅持,可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只要陳陽陪著她,她就有勇氣堅持下去,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浪,都不會退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起來的膝蓋,雖然還疼,可心里卻暖暖的,充滿了力量。
她拿起水壺喝了口水,又吃了點干糧,看著眼前的沙障一點點被修復、加固,心里漸漸踏實了下來。
偶爾風大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看向陳陽,看到他穩穩地站在沙地里,頂著風沙干活,心里就格外安心。
太陽漸漸升高,又慢慢落下,天邊的烏云漸漸散去,風勢也漸漸減弱,沙粒不再像之前那樣密集,打在身上的力道也輕了不少,遠處的沙丘漸漸露出了模糊的輪廓,天空也慢慢變藍了些,透出淡淡的光。
直到傍晚,天邊泛起淡淡的橙紅色晚霞,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色彩,大家才停下手里的活,紛紛坐在沙地上休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沙子,頭發被沙粒粘成一綹一綹的,像是結了層沙殼,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
手上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水泡破了,滲出血絲,混著沙子粘在手上,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衣服上也沾滿了沙粒,沉甸甸的,一抖動就會落下不少沙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可沒人喊疼,沒人抱怨,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疲憊卻欣慰的笑容,看著眼前加固好的沙障,眼里滿是滿足和希望,所有的辛苦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陳陽顧不上休息,也顧不上擦臉上的沙粒和汗水,快步走到拾穗兒身邊,蹲下身輕輕揉著她的膝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語氣里滿是關切:“還疼嗎?能走嗎?我背你回家,路上全是沙子,不好走,你膝蓋腫著,走路會疼,別硬撐。”
拾穗兒點點頭,靠在他身上,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沙啞:“有點疼,不過能走,不用背,我自己能走,你也累了一天了,別再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