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國際青年生態科技創新大賽”的最終舞臺只剩不到一個月,空氣里仿佛都彌漫著倒計時的滴答聲。
拾穗兒和她的團隊,如同即將踏上最終航程的航船,進入了全力沖刺的備戰階段。
實驗室的燈光,成了校園里最后熄滅的星盞,常常與天邊的晨曦無聲換崗。
鍵盤清脆的敲擊聲、熱烈而低沉的討論聲、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交織成一首夜晚獨特的協奏曲。
每個人的臉上都難掩連續奮戰的疲憊,但當你望向他們的眼睛――那里沒有倦怠的陰霾,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堅定的光芒,仿佛他們已經看到了戈壁的風沙在數據模型中起舞,看到了理想中的綠洲在屏幕上綻放。
這個名為“沙漠綠洲”的項目,早已超越了比賽本身的意義。
它沉甸甸地承載著團隊無數個日夜的心血與智慧,更凝結著戈壁灘上那三個月風沙與汗水淬煉出的魂。
那些被烈日炙烤的腳印,與當地居民緊握的雙手,以及親眼所見的生命在極端環境下的頑強,讓這幾頁項目書、這方演示屏幕的背后,是一段滾燙、刻骨銘心的人生旅程。
他們所要講述的,不只是一個創新方案,更是一個關于承諾、汗水與希望的完整故事。
拾穗兒肩負著項目中最具分量的部分――“戈壁實踐環節”的展示與講解。
這不僅是技術的闡述,更是整個項目靈魂的呈現。
每當夜深人靜,實驗室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低鳴,她獨自坐在電腦屏幕散發的光暈里,重新梳理那些被風沙浸染過的記憶。
這時,那些深埋于心的戈壁時光便如潮水般沖破閘門,帶著灼人的溫度和粗糲的觸感,將她緊緊包圍。
恍惚間,她仿佛又站在那片天地之間,一望無際的荒漠在烈日的炙烤下泛著刺眼的金光,干燥的風卷著沙粒撲打在臉上,帶來一種熟悉而親切的微痛。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個外表已經有些磨損的移動硬盤――那里儲存著的,是團隊共同的三百多個日夜,是上千個無法復制的瞬間。
隨著鼠標點擊,一張張照片、一段段視頻次第展開:有隊員們迎著風沙安裝監測設備時緊抿的嘴角,有在臨時帳篷里圍著一盞燈激烈討論時映在帆布上的剪影,有在難得的雨后驚喜地發現一株頑強綠芽時迸發的、比星辰還亮的笑容……
看著屏幕上那一張張被陽光與風沙共同雕刻過的年輕臉龐,拾穗兒的眼眶不禁濕潤了。那不僅是艱苦的痕跡,更是奮斗的勛章。
為了更好地呈現這段經歷,她特意聯系了一位專業的視頻剪輯師李老師。
第一次去李老師工作室的那天,拾穗兒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硬盤,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
“李老師,這些都是我們在戈壁的記錄,”
她打開文件夾,一張張地翻看著照片,“這張是我們搭建第一個固沙網格的那天拍的,那天風特別大,小王的手都被磨破了,但他還是堅持干完了活。”
照片上的年輕人正咧嘴笑著,舉起纏著紗布的右手,身后是剛剛鋪設好的固沙網格。
陽光落在他沾滿沙塵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著照片:“這張很好,很有感染力。你們在戈壁待了多久?”
“整整三個月,”
拾穗兒輕聲說,“最開始的兩周是最難熬的,沙塵暴來了三次,我們搭建的好幾個實驗區域都被埋了。有時候大家累得連飯都吃不下,晚上擠在簡易板房里,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誰都不說話。”
她點開一段視頻,畫面中是他們在戈壁中種植的第一批梭梭樹苗。
細弱的樹苗在風中搖曳,團隊成員們正小心翼翼地給它們澆水。
“這是小樹苗成活的那天,”
拾穗兒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們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過了兩周,它們竟然真的發芽了。那天大家高興得像孩子一樣,手拉著手在沙地里轉圈。”
李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輕輕拍了拍拾穗兒的肩膀:“我明白你想表達什么了。這些不僅僅是資料,更是你們用汗水和青春書寫的故事。我們會把它們剪輯成一個有溫度的作品。”
接下來的日子里,拾穗兒一有空就往李老師的工作室跑。
他們一起篩選素材,討論剪輯思路,常常一忙就是整個通宵。
拾穗兒對每一個細節都精益求精,哪怕是轉場的一個小小瑕疵,她都會要求重來。
有一次,為了找到最適合的背景音樂,她聽了上百首曲子,直到凌晨三點才找到那首既蒼涼又充滿希望的戈壁民謠。
“就是它了,”
她激動地對李老師說,“這首曲子里有風沙的聲音,有駝鈴的回響,還有戈壁人那種堅韌不拔的精神。”
與此同時,團隊的其他人也在為項目的其他部分忙碌著。
負責技術部分的班長陳陽整天泡在實驗室里調試設備,確保實物模型能夠完美展示他們的創新技術;負責數據分析的蘇曉則一遍遍地核對各項實驗數據,制作出精美而準確的數據圖表。
然而,對拾穗兒來說,最大的挑戰不是準備材料,而是要在答辯環節流暢地講述他們的故事。
第一次模擬答辯時,她站在團隊成員面前,剛開口說了沒幾句,大腦就一片空白。
“我們的項目……主要是針對戈壁荒漠化……那個……”
她卡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對不起,我重來一遍。”
第二次嘗試,她勉強講完了開場白,但在描述關鍵技術環節時又出現了混亂。
她越是想表達清楚,就越是語無倫次。最終,她沮喪地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適合做這個匯報?”
“別這么說,”
陳陽走上前,遞給她一瓶水,“你在戈壁的時候不是講得很好嗎?記得那次給當地牧民講解我們的項目,你用那么生動的語,連孩子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蘇曉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是啊穗兒,你缺的不是知識,而是自信。你太想把每句話都說得完美了,反而束縛了自己。”
團隊成員們決定幫助拾穗兒克服這個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