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路人紛紛避讓，敢怒不敢。

蕭燼目光掃過，本不欲多管閑事，京城這種仗勢欺人的戲碼每日都在上演。然而，當他目光掠過那幅被踩的山水畫時，瞳孔卻微微一動。那畫功看似粗糙，但畫中山水的意境脈絡，竟隱隱與他領悟的山河印有幾分神似？雖只是皮毛，卻也絕非尋常畫匠所能為。

這老者，有點意思。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際，一個溫潤平和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王公子，何必與一老叟為難？十兩銀子，我替他付了如何？”

蕭燼回頭，只見一名身著月白錦袍、腰纏玉帶的青年緩步走來。他面容俊雅，嘴角含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氣質溫文爾雅，正是三皇子蕭衍！

他身后只跟著一名貌不驚人的灰衣老仆，看似低調，但蕭燼的系統瞬間給出警示：

檢測到高能量個體：灰衣老仆，戰力榜第55名（隱藏），氣息內斂，危險程度高。

蕭衍的出現，讓那幾個紈绔頓時變了臉色，尤其是那胖子，連忙收起囂張氣焰，賠笑道：“原來是三殿下！小的……小的只是跟這老家伙開個玩笑，怎敢勞煩殿下破費？”說著，趕緊示意同伴收拾散落的字畫。

蕭衍微微一笑，也不堅持，目光掃過地上的字畫，最后落在蕭燼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友善：“這位兄臺面生得很，可是初來京城？在下蕭衍，見兄臺氣度不凡，有心結交，不知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他一上來就自報家門，態度謙和，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遇知音、熱情好客的賢王。

蕭燼心中冷笑，這蕭衍，果然主動找上門來了。是巧合？還是早已盯上自己？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模仿著普通商旅見到皇子的惶恐與激動，略顯局促地拱手道：“原……原來是三殿下！草民墨塵，乃江南行商，初來寶地，不知禮數，沖撞殿下，還望恕罪！共飲之事，草民身份低微，實在不敢高攀。”

他故意將氣息壓制在后天境界，舉止間帶著商賈的圓滑與卑微。

蕭衍笑容不變，上前一步，親切地拍了拍蕭燼的肩膀（一股隱晦的真氣悄然探入，試圖探查蕭燼虛實），語氣溫和：“哎，墨兄何必妄自菲薄？英雄不問出處。我看墨兄絕非池中之物，他日必能翱翔九天。前面不遠便有家不錯的酒樓，墨兄務必賞光。”

那股探查的真氣如同泥牛入海，被蕭燼體內渾厚無比的山河地脈之力輕易化解，未起絲毫波瀾。

蕭衍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但臉上笑容依舊燦爛。

蕭燼心中明了，這頓酒，是躲不掉了。正好，他也想看看，這位三皇子，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既然如此……草民恭敬不如從命。”蕭燼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哈哈，好！墨兄請！”蕭衍朗聲一笑，伸手相邀，姿態做得十足。

兩人并肩向前走去，那灰衣老仆無聲無息地跟在后面，如同影子。那幾個紈绔早已溜之大吉，賣畫老者也收拾東西匆匆離去，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生。

然而，蕭燼卻感覺到，暗處那幾道窺視的目光，并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密集。看來，他這“江南行商”的身份，已經引起了多方勢力的關注。

京城這盤棋，從他踏入的第一步起，便已落子。

而與此同時，京城最高的建筑——觀星臺頂端，一道白衣身影迎風而立，清冷的目光俯瞰著下方街巷中并肩而行的蕭衍和蕭燼，朱唇微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一個裝瘋賣傻，一個笑里藏刀……這京城，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她指尖一縷劍氣悄然散去，轉身融入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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