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之一,臨河而建,雕梁畫棟,極盡奢華。三皇子蕭衍顯然是這里的常客,掌柜的親自迎出,畢恭畢敬地將三人引至頂層一間極為雅致的臨河雅閣。
閣內熏香裊裊,琴師在屏風后彈奏著清雅的曲調。酒菜很快如流水般呈上,皆是山珍海味,玉盤珍饈。
“墨兄,請坐,不必拘禮。”蕭衍笑容和煦,親自為蕭燼斟上一杯琥珀色的美酒,“這是醉仙樓珍藏的‘玉露春’,乃貢品級佳釀,墨兄嘗嘗。”
蕭燼依舊扮演著受寵若驚的商人角色,雙手接過酒杯,連聲道謝,小口品嘗,贊不絕口,將那種既想攀附權貴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蕭衍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局面的感覺,談笑風生,從江南風物談到京城趣聞,語間不著痕跡地打探著蕭燼的“底細”,比如江南哪家商號、主要經營何種貨物、來京城所為何事等等。
蕭燼早有準備,應對自如,編造的身份經歷滴水不漏,偶爾還流露出幾分商人的精明算計,讓蕭衍眼中的疑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此人可為我所用”的盤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看似融洽。
蕭衍忽然放下酒杯,狀似無意地感嘆道:“如今這京城,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洶涌啊。北境剛傳來驚天消息,說我那位堂兄,蕭燼世子,竟在北境擊退了北燕國師拓跋扈,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墨兄從南邊來,可曾聽聞此事?”
圖窮匕見,終于切入正題。
蕭燼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震驚之色:“竟有此事?草民一路行來,只聽聞北境有戰事,卻不知詳情!世子殿下……他不是已經……唉,若此事為真,實乃我大胤之福啊!”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普通商人對國家大事的關心和對傳奇人物的驚嘆。
蕭衍仔細觀察著蕭燼的表情,似乎想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破綻,但最終只看到了一片“真實”的震驚。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是啊,確實是驚天動地。我這堂兄,三年前遭逢大難,本以為……沒想到竟能涅盤重生,還擁有了如此神通。如今朝野上下,可是炸開了鍋。”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語氣:“不瞞墨兄,我這堂兄歸來,有些人可是坐立不安了。就比如我那攝政王叔父……呵呵。”他點到即止,留給蕭燼無限的想象空間。
目標語試探,意圖挑撥,引導立場。建議:順勢而為,示弱觀望。
系統冷靜地分析著蕭衍的意圖。
蕭燼立刻露出惶恐之色,連連擺手:“殿下,這等天家大事,草民一介商賈,豈敢妄議?草民只求安安分分做點小生意,養家糊口罷了。”
“墨兄過謙了。”蕭衍親自又給他斟滿酒,“正所謂亂世出英雄,亦出巨賈。有時候,站對位置,比辛苦經營更重要。墨兄是聰明人,應當明白我的意思。”他話語中的招攬之意,已十分明顯。
就在這時,蕭燼的靈識微微一動,察覺到雅閣外多了幾道極其隱晦的氣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然鎖定了這個房間。氣息陰冷凌厲,與之前街上感知到的暗探截然不同,帶著赤裸裸的殺意!而且,其中一道氣息,竟然給他一種隱隱的威脅感!
是蕭弘遠的人?發現自己與蕭衍接觸,忍不住要動手了?還是……蕭衍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蕭衍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微笑著勸酒。
蕭燼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與蕭衍虛與委蛇,暗中卻已悄然運轉真氣,山河印的力量在掌心隱而不發,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窗外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閃過,預示著襲擊即將發動的前一剎那——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