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些消失的疆域,早已被魔氣徹底侵蝕,上古大能為了保全僅剩的凈土,硬生生把它從版圖上抹去了?
怪不得那殘魂口氣那般狂妄,說什么得了軀殼哪里去不得。
若是這地底魔源失去束縛,別說葬神谷了,怕是整個北域都會在頃刻間淪為人間煉獄。
念頭急轉間,周開不再停留,身形倒折,向著地表疾沖而去。
泥土翻飛,他重新落在夜霜顏身側,順手拂去衣擺上沾染的黑灰,語氣凝重:
“那些柱子動不得,下面壓著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更麻煩。”
周開目光投向虛空,“我們想其他方法出去。既然我們能通過那座大殿傳送進來,總歸是有出去的門道。”
夜霜顏指尖輕繞著發絲,美眸微瞇:“那白玉階梯設有禁制,那是為了阻攔下五境……換之,這也是在暗示,只有到了返虛境,才有資格‘走’出去。”
“撕開空間嗎?”
周開右臂微抬,五指成爪,對著虛空狠狠一扣。
嗤啦——
裂帛聲響徹地底,原本穩固的空間被強行扯開一道漆黑豁口。
狂暴的空間亂流和罡風在裂縫里瘋狂席卷,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嘯聲。
狂暴的空間亂流裹挾著罡風呼嘯而出,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而在那混沌的風暴眼深處,一點溫潤的乳白光暈若隱若現,視線探出,對面正是那座熟悉的大殿內部。
“抓緊,元嬰修士可扛不住空間風暴。”
周開長臂一撈,不由分說地將那具柔軟嬌軀攬入懷中,緊緊扣住。
渾厚真元透體而出,瞬間凝成一圈暗金屏障,將肆虐的倒灌氣流隔絕在外。
他腳掌踏碎虛空,身形裹挾著沉悶風雷之音,蠻橫地撞進了那道裂隙。
剛一入內,刺耳的摩擦聲便若萬千鋼刀刮骨。夜霜顏本能地把臉埋進周開胸膛,虛空亂流只需一絲便能將她絞成血霧。
即便閉著眼,她也能感到周遭空間的劇烈震蕩。
偷偷掀開眼簾一角,卻見周開下頜線條緊繃如鐵,深邃的雙瞳直視前方。
他每一步落下,腳底虛空便炸開一圈波紋,硬生生將那毀天滅地的亂流踩得平滑如鏡。
這就是返虛。視天塹如平地,踏虛空若庭除。
三息彈指即過。
晦暗的視野盡頭,那點溫潤亮光驟然炸開,瞬間吞沒了所有的灰暗。
失重感消失的剎那,那股虛空壓迫感消失不見。
周開并未停留,護體靈光再次暴漲,裹挾著二人沖出殿門。
兩側景物拉扯成模糊的色塊,那漫長白玉階梯,如今不過是腳下一掠而過的殘影。
風聲驟停,兩人已穩穩立于千丈平臺之上,周開這也才松開扣在女人腰間的手臂。
極目遠眺,層疊的山巒蟄伏在云海之下。
周開手掌攤開,取出葬神谷的輿圖。
確認了當前方位,旋即抬首,視線投向西方。
夜霜顏不動聲色地整理著微皺的裙擺,借機平復體內翻涌的氣血,柔聲問道:“夫君,我們原路返回就是,你還有要去的地方嗎?”
周開手指在輿圖左邊一片連綿的山脈上點了點。
“這里有條礦脈,產藍金石,我勢在必得。但此行或許兇險,我未必能護得住你。我先送你出谷,你可在天獄城等我。”
夜霜顏微微一怔,視線落在圖上那些批注上,瞳孔微微收縮:“葬神谷內的輿圖夫君都有?我看這上面標注的甚是詳細,沿途的妖獸和禁制都有注明。”
她是很懂分寸的女人,目光在周開冷硬的側顏上一觸即收,壓下想要同行的念頭,改口道:
“既然夫君這般說了,妾身自當遵從。我雖有左臨和心齋那兩具陰尸護身,但在這種險地,終究還是太弱了。正好,我先出去給家里姐妹報個平安,順道把夫君突破返虛的消息放出去,也好提前張羅慶典。”
“大典就不必了,但返虛期的修為可以透露,日后行事也方便些。”
周開搖頭輕笑,抬手幫夜霜顏將耳畔的一縷碎發挽到耳后,“讓人摸不透底細才能活得長久。你回去便對外說,我于谷內僥幸得了一株上古神藥,閉關六十載方才煉化,僥幸摸到了返虛初期的門檻。至于中期的修為……那是留給死人的驚喜。”
夜霜顏順勢在他掌心蹭了蹭,隨后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
“夫君的話,妾身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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