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選擇一兩家合作廠,比如我們龍成廠,進行中試。一方面可以驗證我們實驗室數據的實用性,另一方面也能盡快為生產服務,減少因干燥不當造成的木材浪費和產品質量問題。現在木材緊缺,每一分資源都極其寶貴。”
這個“理論聯系實際,科研服務生產”的建議,立刻得到了孫組長和老李的贊同。
“嗯,這個想法不錯!”孫組長點點頭道,“我們不能總關在實驗室里搞數據,能盡快把成果用起來,解決行業的燃眉之急,這才是我們研究最大的價值!我這就寫報告,向上面申請中試!”
林墨的頻繁外出和他在設計院的“兼職”,在206宿舍里也引起了不同的反應。
周偉是直率的佩服:“行啊林墨!部委設計院都要拉你去!牛逼!以后畢業了肯定直接留部里了!”
王建國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墨哥,大學課程這么緊,你還有空去搞研究?俺覺得能跟上課就不錯了……”他更多的是關心學習。
沈知書則推推眼鏡,語氣帶著學術上的好奇:“林墨同學,設計院那邊的木材物性研究,涉及到哪些數學和物理模型?他們對木材細胞壁的力學性能有微觀層面的研究嗎?”他更關注理論深度。
楊振華眨巴著眼睛,盤算的是另一回事:“墨哥,設計院……待遇咋樣?去那邊幫忙有補助嗎?發糧票不?”他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徐潤卿則偶爾會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覺得林墨如此“奔波”,有失大學生的體面,應該更專注于“體面”的學業和社交。但他也不會明說,只是在自己擦皮鞋或者整理襯衫領子時,微微撇下嘴。
對于室友們的各種反應,林墨一概以“工作需要,學習鍛煉”簡單帶過,并不深入解釋。他清楚自己的目標,外界的看法并不重要。
金秋十月,天高氣爽,正是京郊秋收的大忙時節。水木大學也按照慣例,組織學生下鄉參加支農勞動。土木系六零級的新生們,被安排到了離學校不算太遠的紅星公社。
廣闊的田野上,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玉米稈高大枯黃,沉甸甸的穗子等待著收割。土豆地里,需要一鎬一鎬地將埋藏地下的果實刨出來。這對于大多來自城市、剛剛離開中學的新生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體力挑戰。
一開始,場面還有些混亂。學生們笨拙地揮舞著鐮刀,沒割幾下就腰酸背痛;掄鎬刨土豆,不是刨偏了就是把土豆刨成了兩半。公社的社員們看著這些“秀才”們手忙腳亂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好耐心地示范講解。
在這群略顯狼狽的學生中,林墨的表現顯得格外突出。
他仿佛天生就知道該怎么用力,在經過很短時間的觀察,他就可以復制那些熟練社員的操作。收割玉米時,他下刀精準,動作協調流暢,一掰一擰,玉米棒子就利落地脫離秸稈,被他順手扔進背后的筐里,效率極高。
刨土豆時,他掄鎬的力度和角度恰到好處,一鎬下去,泥土松動,再用手一扒拉,一窩圓滾滾的土豆就完好無損地露了出來,幾乎從不失手。他的速度甚至超過了許多常年干活的婦女和半大孩子,直追那些壯勞力。
不僅快,而且耐力極好。別人干一會兒就氣喘吁吁、需要休息,他卻仿佛不知疲倦,始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和高效的動作。汗水浸透了他的舊工裝,在后背洇出深色的印記,但動作沒有絲毫變形。
公社的老把式們看得嘖嘖稱奇,紛紛打聽:“那后生不是經常跟孫老蔫鉆山林的小林嗎,怎么也跟著這幫大學生來支農了?好家伙!這身力氣,這麻利勁兒!比咱隊里最好的莊稼把式都不差!”
“聽老孫頭說是工人出身以前在龍成家具廠!今年考上了大學”
“怪不得!工人階級就是能吃苦!是好樣的!”
林墨的突出表現,不僅贏得了社員的尊重,也讓帶隊的劉輔導員臉上有光,對他更是欣賞。這種能文能武、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學生,正是最符合當下“又紅又專”標準的典型。
勞動間隙,林墨也沒閑著。他看到生產隊庫房里堆放的農具多有損壞——鐮刀木柄松動、鋤頭鐵楔脫落、馬車轱轆吱呀亂響;看到社員家里歪斜的院門、瘸腿的桌椅、漏風的窗戶……他便主動找來工具,利用休息時間幫忙修理。
他的木工手藝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矯正門框、加固榫卯、更換朽木、修補農具……動作嫻熟,技藝精湛,往往三兩下就能讓損壞的東西恢復如初,甚至比原來更結實耐用。他還順手用邊角料給孩子們做了幾個小巧的魯班鎖、小木槍,樂得孩子們圍著他直轉。
這下,林墨在紅星公社徹底出了名。從大人到孩子,沒有不說這個水木來的大學生好的。“那個姓林的后生,手藝真俊!”“人實在,沒架子!”“到底是大學生,腦子活,手也巧!”
幾天的支農勞動結束,土木系新生班準備返校時,紅星公社的書記和老鄉們一直把他們送到村口,拉著劉輔導員和林墨的手再三道謝,那份樸實的熱情讓許多同學深受感動。
返回學校的卡車上,同學們大多累得東倒西歪,但經歷了幾天的同吃同住同勞動,彼此之間的關系明顯拉近了許多。大家聊著地里的趣事,分享著老鄉送的吃食,車廂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劉輔導員看著身旁雖然疲憊但眼神清亮的林墨,心中暗自點頭。這個林墨,不僅是學習尖子,科研能得到設計院認可,干起農活也是一把好手,還能和群眾打成一片,思想表現積極……真是個好苗子。他的入組織考察期,看來會比預想的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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