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動靜驚醒的遠不止他一人。整個營房里的二十多號傷兵都被吵醒,頓時議論紛紛,恐慌開始蔓延:
“怎么回事?”
“是燕軍打來了嗎?”
“快出去看看!”
不少人驚慌地跑出營房查看情況。
慕白也順勢起身,混在人群中朝外走去。
在門口,他恰好遇見了同樣潛伏于此的同伴大山。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在混亂中找到另外幾名分散潛伏的兄弟。
幾人借著夜色和人群的掩護,迅速移到營區一角僻靜的陰影處。
“是大軍到了。”慕白壓低聲音,語氣肯定。
“動靜這么大,肯定是在圍城。”大山補充道,臉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我們現在怎么辦?要不要趁亂做點什么?”另一人急切地問。
慕白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可妄動,城外只是佯攻叫陣,并未真正攻城。此時若我們輕舉妄動,極易暴露,反而壞了將軍大計。”
他目光掃過幾位同伴,
“我們暫且按兵不動,繼續潛伏。但也不能閑著,從明日開始,要利用一切機會,在營中散播恐慌,夸大燕軍兵威,動搖軍心。大山,你身手好也機靈,明日尋個由頭設法出營,將消息帶給城中其他兄弟,讓他們也開始在市井民間制造混亂。”
“明白。”幾人低聲應道,身影隨即悄無聲息地重新沒入嘈雜之中。
此時的安嶺城內,雖表面上看去家家門戶緊閉,街巷空無一人,唯有城外震天的戰鼓與喊殺聲。
然而,那緊閉的門窗之后,幾乎所有的百姓都已被驚醒,無人能夠安眠。人們蜷縮在床榻或角落,滿面驚惶,心中被無盡的恐懼與猜測填滿,不知這漫長的黑夜將如何收場,更不知天明之后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命運。
天色漸亮。
燕軍大隊人馬開始后撤至城外十里處,有條不紊地安營扎寨,只留下數千人馬繼續擂鼓叫陣,但其聲勢已遠不如前夜那般駭人。
城樓上一夜未敢合眼的守軍見狀,急忙將這情況報予崔煥。崔煥方才得以合眼片刻,便被親兵匆忙喚醒,他驚得從榻上坐起,急聲問道:
“可是燕軍攻城了?”
親兵連忙回稟:
“將軍,并非攻城。燕軍主力已后撤十里扎營,只留數千人在城外叫陣。”
崔煥聞,心下稍安,卻又升起新的疑慮。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再次下令召集城中將領至府中商議對策。
議事堂內,一眾將領面帶疲憊地再度齊聚。
崔煥將城外動向告知眾人后,問道:
“燕賊此舉一反常態,諸位有何看法?”
短暫的沉默后,一名姓李的副將率先抱拳開口,他性情向來剛猛:
“將軍,燕軍疾行而來,又叫陣一夜,如今必然是人困馬乏,正在立營寨之時,更是疏于防備。末將愿領一支精兵,出城突襲其叫陣之軍,即便不能大勝,也可斬獲些首級,大漲我軍士氣。”
另一名王姓校尉也出聲附和:
“李將軍所極是,我軍困守城中,若終日只聞敵軍辱罵而無所作為,軍心士氣必然日益低迷。此番若能小勝一場,必能讓將士們揚眉吐氣,知曉燕軍并非不可戰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