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崔煥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望向城外。
只見燕軍陣型嚴整,鴉雀無聲,偶有兵刃反射出冰冷寒光,森然殺氣令人心悸。
“他們為何不進攻?”崔煥聲音干澀,強作鎮定的問道。
身旁的衛將軍也是面色凝重,原先的篤定消散大半,他有些遲疑道:
“莫非…莫非是在等待攻城器械?或是要圍而不攻,困死我等?”
就在這時,燕軍突然有了動靜。
只見中軍大陣向兩側分開,一騎玄甲驍騎越眾而出,馬背上那一道身影纖細挺拔,軍中火把的光焰躍動,將來人周身映照得一片殷紅――來者赫然正是陳景h。
她策馬于城外三百步,勒馬而立,遙遙望向安嶺城樓。即便相隔甚遠,城上眾人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目光中的審視與威嚴。
緊接著,一聲清越的命令劃破夜空:
“擂鼓!”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率先響起,如同巨獸的呼吸。隨即,上百面戰鼓同時擂動。
“咚!咚!”
鼓聲沉重而緩慢,一聲接著一聲,并不急促,卻仿佛直擊人心。
鼓噪聲中,成千上萬的燕軍士卒齊聲怒吼,聲浪如同實質,轟向安嶺城墻:
“殺!殺!殺!”
崔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險些站立不穩。
“她這是要做什么?要此刻攻城嗎?”
崔煥的驚呼,淹沒在震天的聲浪里。
半個時辰后,徐成手提長槍,策馬上前。他抬手一揮,號角聲再度響起,鼓聲與喊殺聲戛然而止。
城外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徐成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長槍直指城樓,聲如雷霆般炸響:
“城上的崔煥老兒聽著!爾等縮首如龜,徒據城中,可還有半點男兒血性?若還算個帶把的,就開了你這龜殼,率眾出城,與你徐成爺爺真刀真槍戰個痛快。似這般只會抱頭鼠竄,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城頭之上,崔煥見燕軍雖聲勢駭人,卻并未真的攻城,那緊繃的心弦反而松弛下來。他手扶劍柄,露出一絲譏笑,對左右道:
“匹夫之怒,徒逞口舌之快耳。讓他罵,這罵聲再難聽,又豈能傷我分毫?傳令下去,不必理會。”
他周圍的將領和士兵們,初時還被那駭人聲勢所懾,此刻見主將如此鎮定,又見燕軍果然只在城外叫罵,也紛紛松了口氣。
有將領湊趣笑道:
“將軍高見,我等便看他能罵到幾時。”士兵們則倚著垛口,有的好奇張望,也有低聲議論,甚至有人對著城下指指點點,緊張氣氛一掃而空,竟顯出幾分看戲般的悠閑。
徐成見狀,心中冷笑,不再多,再次抬手。
下一刻,鼓聲與喊殺聲響起,再次將安嶺城淹沒。
與此同時,城內傷兵營。
和衣而臥的慕白,被突如其來的震天鼓聲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眼中睡意毫無,只有銳利的光芒,他心中暗道:“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