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去撿那根家法棍子。
因為沒用了。
對于陸云深這種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打了也是白打。
而對于陸安那種只手補天的妖孽,他沒資格打,也不敢打。
“起來吧。”
陸驍嘆了口氣,“去祠堂跪著。跪到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為止。”
陸云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祠堂跑去。
陸驍站在門口,看著侯府那塊金字招牌。
“鎮北侯府”
以前,這塊招牌是他用命在扛。
但今天,他覺得肩膀上一輕。
那座大山,被一只稚嫩的小手給搬走了。
一種深深的敬畏,從這位父親的心底升起。
這聽起來很荒謬,但卻是事實。
陸驍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家,他說了不算了。
那個六歲的小祖宗,才是陸家真正的話事人。
“來人。”
陸驍對著身后的老管家招了招手。
“侯爺,您吩咐。”
陸驍深吸一口氣,指了指陸安離開的方向。
聲音雖然蒼老,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把賬房的鑰匙,庫房的鑰匙,還有那塊代表家主身份的印信”
“都給六少爺送過去。”
老管家一愣:“侯爺,這這不合規矩啊,六少爺才六歲”
“規矩?”
陸驍苦笑一聲。
“陸家的規矩,早就被他那一刀給劈碎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空蕩蕩的大廳,眼神里透著一股釋然。
“從今天起。”
“這個家,他做主。”
“我這個老頭子,也該退位讓賢,當個吉祥物了。”
說完。
鎮北侯陸驍,背著手,佝僂著背,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那背影雖然落寞,卻透著一種卸下重擔后的輕松。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雖然這個“高個子”,目前只有三尺高。
但卻比天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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