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夸張。”
“我就是力氣大了點,脾氣急了點。”
“誰讓那幫北莽人欺負咱家傻大哥呢?咱們陸家的人,雖然傻了點,但也輪不到外人來欺負。”
陸安輕描淡寫地說著。
但這輕描淡寫,落在陸驍耳朵里,卻重如千鈞。
陸驍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陸安身上那件暗紅色的披風。
那是血。
是把這件披風浸透了之后干涸下來的顏色。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直沖鼻腔。
這孩子真的殺人了,而且殺了很多。
“爹。”
陸安走上前,小手拍了拍陸驍的大手。
“事情都過去了。”
“北莽狼主被我砍了,腦袋在車上腌著呢。北莽王庭也被我燒了。”
“至于大哥”
陸安指了指地上的陸云深,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
“雖然廢物了點,但好歹命保住了。”
“至于怎么處置,您看著辦。”
說完,陸安打了個哈欠。
“累死我了。這幾天光顧著砍人,都沒睡個好覺。”
“爹,我先回去補覺了,吃飯別叫我。”
他也不管陸驍什么反應,背著小手,大搖大擺地跨過了侯府那高高的門檻。
那小小的背影,卻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周圍的下人、護院,甚至那些跟著回來的黑騎老兵,在陸安經過時,全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那是對強者的絕對臣服。
陸驍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逐漸消失的小小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瑟瑟發抖的長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以前,他總想著怎么教導兒子。
可現在他發現,這個家早就變天了。
那個六歲的孩子,用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接管了一切。
他不需要教導。
他天生就是王者。
“爹”
陸云深還在地上哭。
“別叫我爹。”
陸驍的聲音疲憊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