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僵在了原地。
三月初五,獵物已入局。此人性情迂腐,極重情義,只需稍加示弱,便可將其玩弄于股掌之間。大乾的世子,不過是個沒斷奶的孩子。
陸云深的手開始顫抖。
他不想看。
可那些字就像是有生命一樣,爭先恐后地鉆進他的眼睛里。
他彎下腰,像個瘋子一樣,又抓起另外幾張隨風亂舞的信紙。
三月初八,已獲布防圖一角。那傻子竟然真的以為我是仰慕大乾文化,帶我去了中軍大帳。大乾將領,若是都如他這般好騙,父汗的大業何愁不成?
三月十五,計劃順利。只需再用些手段,哭一哭,鬧一鬧,便可讓他為了我不惜對抗朝廷。屆時,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拿下雁門關。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他的心窩,攪得鮮血淋漓。
“不”
“不可能”
陸云深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哆嗦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繼續看,越看越心驚,越看越絕望。
今日那傻子送我發簪,甚是俗氣。若非為了大計,真想一刀殺了他,那種癡迷的眼神,看著就令人作嘔。
他竟然說要娶我?還要送三座城池當聘禮?真是天助我也!大乾氣數已盡,竟生出如此蠢貨!待我入了城,定要將這陸家滿門,殺個干干凈凈!
一切準備就緒。待城門大開之日,便是陸家滅門之時。
“假的!”
“都是假的!”
陸云深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聲音凄厲至極,像是受傷的野獸在瀕死前的哀鳴。
“嘶啦——!”
他雙手瘋狂地撕扯著手中的信紙,將它們撕得粉碎,拋向空中。
那些碎紙片如同白色的蝴蝶,在風中凄厲地飛舞,最后被風吹散,消失在塵埃里。
“小六!你好狠的心!”
陸云深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陸安。
那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兄弟情義,只剩下滿滿的怨毒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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