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剛才那種委屈巴巴的表情,也在一秒鐘之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燦爛得像向日葵一樣的小笑臉。
“謝主隆恩!”
陸安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動作那叫一個利索。
哪還有半點剛才“被欺負小孩”的可憐樣?
隆景帝愣了一下。
這變臉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不過他也沒在意,反而覺得這小子機靈勁兒挺足,不像他那個木訥的老爹。
“你這小猴子。”
隆景帝指了指陸安,笑罵道,“剛才不是還哭著喊著說朕的臣子欺負你嗎?”
“現在不委屈了?”
陸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天真無邪。
“陛下都發話了,我哪里還敢委屈啊。”
“陛下是明君,一眼就看穿了我是好人,他們是壞人。”
“既然壞人被陛下罵了,那我心里就舒坦了。”
這馬屁拍的。
雖然直白,但聽著就是順耳。
隆景帝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倒是會順桿爬。”
“行了,既然心里舒坦了,那就跟你爹回去吧。”
“至于你那個在北境犯渾的大哥”
隆景帝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又掩飾了下去。
“既然你都說他是腦子進水了,那朕也不好跟一個傻子計較。”
“傳朕旨意,讓陸云深即刻回京治病!”
“至于那封信”
陸安趕緊接口:“信?什么信?陛下,那信早就讓我給燒了!”
“我大哥那就是發癔癥亂寫的,當不得真!”
“對對對,當不得真。”
隆景帝順水推舟。
他現在也不想真的把陸家逼反,既然陸家給了臺階,那個“賣國”的罪名自然也就不能成立了。
一場足以滅門的風波,就這么在陸安的插科打諢下,消弭于無形。
陸驍跪在地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感覺像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衣服都濕透了。
“謝陛下開恩!臣這就帶逆子回府,好好管教!”
陸驍磕了個頭,爬起來就要拉著陸安往外走。
他是真怕了。
這地方太嚇人,多待一秒都可能折壽。
然而。
他拉了一下。
沒拉動。
陸安像根釘子一樣扎在原地,紋絲不動。
“小六?走啊!”
陸驍急得直擠眼睛。
陸安卻根本沒看他,而是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龍椅上的隆景帝。
那眼神,亮得嚇人。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絕世大寶貝。
“怎么?不想走?”
隆景帝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還想留在宮里吃午飯不成?”
“吃飯就算了,宮里的飯菜太清淡,不合胃口。”
陸安擺了擺小手,一臉嫌棄。
隨即,他搓了搓手指,臉上露出了那種市井小商販特有的奸滑笑容。
“陛下,那個咱能不能商量個事兒?”
隆景帝一愣:“什么事?”
“您看啊。”
陸安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今天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進宮來跟您說實話的。”
“為了罵醒那個傻大哥,我連嗓子都喊啞了。”
“剛才那些壞老頭還圍攻我,嚇得我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這可是嚴重的精神創傷啊!”
“而且,我為了維護陛下的面子,把家里的丑事都抖摟出來了,犧牲多大啊!”
說到這,陸安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那個大乾最富有的人。
“陛下,您金口玉,說我是‘赤子之心’。”
“那您看”
“是不是該給點賞賜,給我壓壓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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