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擊靈魂。
這哪里是一個六歲孩童能說出來的話?這分明是一個看透了世態炎涼的成年靈魂,在絕境中發出的怒吼。
陸驍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茶幾上的小兒子。
那個平日里只會流著鼻涕要糖吃的小六,此刻看起來竟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尤其是那句“大哥腦子有水,你也想跟著進水嗎”,簡直是大逆不道到了極點,卻又該死的有道理。
蕭氏此時也緩過勁兒來,聽著兒子的話,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是啊。
小六才六歲啊。
要是真交了信,滿門抄斬,這孩子
“侯爺”
蕭氏帶著哭腔喊了一聲,似乎想要勸勸丈夫。
這一聲呼喚,打破了廳內的死寂,也讓陸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羞恥。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涌上心頭。
他堂堂一家之主,鎮北侯,竟然被一個六歲的黃口小兒給教訓了?還被訓得啞口無?
這要是傳出去,他陸驍的臉還要不要了?
惱羞成怒。
這是人類在無法用邏輯反駁對方時,最本能的反應。而對于一個崇尚棍棒教育的封建大家長來說,維護威嚴的最好方式,就是武力。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陸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再去想那封信的事,也不去想兒子說的道理對不對。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這個敢挑戰他權威的逆子打服!
“好!好得很!”
“既然你這么想活,那老子今天就先打死你,省得你以后長大了禍害陸家!”
陸驍猛地轉身,大步沖向墻邊。
那里掛著一根油光锃亮的棗木棍子。
那是陸家的“家法”。
平日里只有犯了大錯的家丁才會挨上幾下,陸安長這么大,雖然調皮,但也只是挨過手板,從沒動過這玩意兒。
“鏘!”
棍子被取了下來,握在陸驍手里,發出令人膽寒的破風聲。
“給老子下來!”
陸驍提著棍子,殺氣騰騰地逼近茶幾。
蕭氏嚇瘋了,撲過去抱住陸驍的大腿:“侯爺!不能打啊!小六他還小,身子骨弱,這一棍子下去會要了他的命的!”
“滾開!”
陸驍正在氣頭上,一把推開蕭氏,“慈母多敗兒!就是你平日里慣著他,才讓他變得如此無法無天,目無尊長!”
“今天誰也別攔我!”
“我不打死這個滿嘴噴糞的畜生,我就不姓陸!”
看著殺紅了眼的老爹,陸安站在茶幾上,不僅沒怕,反而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說不過就動手?
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動用b計劃了。
他瞥了一眼門外。
算算時間,那個能鎮住場子的人,也該到了。
就在陸驍高舉棍子,準備一棍把茶幾連同兒子一起砸爛的時候。
陸安突然扯開嗓子,發出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救命啊——!!”
“祖母快來啊!你兒子瘋了!他要為了那個舔狗大哥打死你最疼愛的乖孫子啦——!!”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