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艱難地從那散發著脂粉味的懷抱里掙扎出來,大口喘著氣。
“出什么事了?”
雖然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盡量用孩童的語氣問道。
蕭氏一邊抹淚,一邊顫抖著說:“前線前線來人了。說是你大哥你大哥送回了一封加急家書。”
陸安的心猛地一沉。
時間線對上了。
書里寫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封家書!
那個腦子進水的陸云深,在信里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全是贊美那個敵國公主的,最后圖窮匕見,說要為了愛情放棄兵權,甚至還讓老爹陸驍向皇帝請旨成全。
這哪里是家書?
這特么是陸家的催命符!
要是讓老爹那個愚忠的性子看到這封信,按照書里的劇情,他不僅不會隱瞞,反而會拿著信去金鑾殿請罪。
然后皇帝正好借題發揮,陸家九族消消樂。
“爹呢?”
陸安的小手緊緊抓住了蕭氏的衣袖,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蕭氏根本沒注意到兒子的眼神變化,只是抽噎著:“你爹你爹在前廳,正準備拆信呢。那送信的親兵一身是血,說說世子爺像是中了邪一樣,非要”
沒等蕭氏說完。
陸安已經大概猜到了情況。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等老爹拆了信,那把懸在頭頂的閘刀就要落下來了。
這全家上下,大哥是個為了女人不要命的舔狗,老爹是個為了君王不要家的愚忠,老娘是個只會哭的軟包子,二姐是個還在做夢的文藝女青年。
合著一屋子人,湊不出半個正常腦子?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滿門抄斬,這爛攤子,只能靠自己這個六歲的“熊孩子”來收拾了。
“小六,你去哪兒?鞋還沒穿呢!”
蕭氏驚呼一聲。
只見床上的小團子猛地跳了下來,光著腳丫子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陸安此時哪里還顧得上穿鞋。
他感覺自己這具身體雖然幼小,但血液里似乎涌動著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大概是穿越帶來的福利,或者是求生欲的爆發。
他一把推開想要上來抱他的丫鬟,邁著小短腿,卻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氣勢。
蕭氏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自己這個小兒子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和狠絕。
就像是一頭幼虎,雖然爪牙未鋒,卻已露出了嗜血的本能。
陸安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母親。
“娘,你就在這待著,哪也別去。”
“哭有什么用?”
“想殺我全家?那得先問問我陸安答不答應!”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