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像是有把生銹的鋸子,正在腦仁里來回拉扯。
陸安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頂繡著金絲云紋的羅帳,鼻尖縈繞著一股昂貴的檀香氣。這不是他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是他在中東戰場的臨時營地。
他下意識想去摸枕頭下的槍。
摸空了。
不僅摸空了,映入眼簾的這只手怎么回事?
白嫩,短小,肉乎乎的,像剛出籠的饅頭。指關節處還有幾個淺淺的肉窩。
陸安瞳孔地震。
“臥槽?”
一聲稚嫩的童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奶聲奶氣,毫無威懾力。
他驚恐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短手短腳,身上穿著紅色的錦緞肚兜,肚子上還掛著一塊長命鎖。
六歲?五歲?
還沒等他從“返老還童”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一股龐雜的記憶洪流,粗暴地撞開了他的天靈蓋。
大乾王朝。鎮北侯府。幺子陸安。
這熟悉的設定,這操蛋的背景。
陸安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自己嗆死。他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他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名為《大乾風云》的權謀小說嗎?
書里,鎮北侯府陸家,那是大乾第一勛貴,滿門忠烈。
可惜,全家都是頂級“戀愛腦”。
尤其是被稱為“大乾將星”的大哥陸云深。這貨打仗是把好手,可一遇到那個敵國北莽的公主拓跋靈,智商直接清零。
為了所謂的“真愛”,他在兩軍陣前不但不進攻,反而要讓出燕門關外三座城池,還要解散十萬鎮北軍,作為給那女人的聘禮。
結果呢?
北莽大軍長驅直入,鎮北軍全軍覆沒。皇帝震怒,陸家滿門抄斬,連家里的雞蛋都搖散了黃。
而原主“陸安”,在書里就是個背景板。六歲時因為受不了流放之苦,半路發燒死了,尸體被野狗叼走。
“地獄開局啊。”
陸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小臉皺成了一團包子。
前世他是頂級雇傭兵,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穿成一個六歲的奶娃娃,還要面對這種必死的劇本,這不僅是坑爹,這是要命。
“這破侯府,誰愛待誰待,老子要跑路。”
陸安咬著牙,翻身想要下床。
這短腿短腳的身體實在不聽使喚,他剛挪到床邊,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哭泣聲。
“哐當”一聲。
房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淡紫色綢緞長裙的美婦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她發髻有些散亂,眼眶通紅,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塊手帕。
這是原主的生母,侯爵夫人蕭氏。
一個典型的深宅婦人,耳根子軟,沒主見,除了吃齋念佛就是哭。
“小六!我的兒啊!”
蕭氏看到陸安醒了,悲從中來,幾步沖到床邊,一把將陸安摟進懷里。那力道大得驚人,勒得陸安差點當場去世。
“娘松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