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沅一愣,下意識伸手朝臉上摸去。
自從沈寧給了她那個美黑的粉底液,她就特別注意。
每天都涂抹不說,還會注意時不時的補妝。
和沈承平住在一個病房的時候,她再累都會在他睡下之后才去水房洗臉,早上也會天不亮就先起來把粉底液抹上。
江清沅倒沒想著要一直瞞著沈承平。
開始是想著要離婚。
離婚后無論是回大隊還是去廠里,她一個獨身女孩都得隨時保持警惕,在確定安全之前,這粉底液肯定不能斷。
后來雖然兩人不再提離婚的事兒了,她也跟著一起來了北省。
但——她也不能上車前專門去擦掉啊!
她就想著算了,先這樣吧。
等安頓下來后每天少涂一點,時間長了,妝越來越淡就是不涂大家也習慣了。
誰能想,這會兒就掉了呢?
她有點尷尬地在臉上摸了摸,然后解釋:“大概是剛才在車上擦臉的時候擦掉了。”
沈承平點頭,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翹。
其實對于江清沅特意扮丑的事兒他一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一直沒揭破。
一個小姑娘從大城市跑到千里之外完全不熟悉的農村,有點提防,做些偽裝這說明她聰明。
有什么可說的呢?
這會兒說出來,是沈承平覺得以后都沒有必要了。
他得多沒本事,才需要讓媳婦一直這么遮遮掩掩過日子呢?
于是,他更緊地握住了江清沅的手,說:“以后別抹了。有我在,護得住你。”
江清沅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看了男人一眼。
然后,就撞進了一雙沉沉的黑眸。
那眸中的光灼熱,滾燙,緊緊地盯著她……
直把她的臉盯得越來越熱。
江清沅快速收回目光。
然后一把甩開沈承平的手,羞惱地道:“松開。”
說罷拿著熱水瓶,跟后面有什么攆似的快步走出了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沈承平忍不住一陣輕笑。
江清沅接回水來,用臉盆兌出合適的溫度,然后就扶著沈承平往衛生間走。
沈承平如今的情況好了不少,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但他現在自己上廁所,自己擦個身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江清沅只要把水給他放在一個高板凳上,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自己解決。
兩人正相扶著往衛生間走的時候,虛掩的房門被敲響,然后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從外面推門而入。
二人同時轉過了頭。
“師長!”沈承平率先喊道。
接著他松開扶著江清沅的手就要敬禮。
譚明強立刻制止:“行了,免了吧,跟我你客氣什么?”
有客人來,澡肯定是暫時不能洗了,江清沅扶著沈承平重新回床邊坐下。
沈承平這才給兩人相互做了介紹。
譚明強的個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出頭,人黑瘦黑瘦的。
年輕時常年作戰的他,看上去要比同齡人偏老。
雖然不過四十來歲,可看著都有點像個小老頭了,眼角,眉心都有了深深的皺紋。
但,首長就是首長。
多年戰場廝殺,讓他身上自帶一種只有軍人才會有的凜然之氣。
會讓人下意識心生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