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內,金碧輝煌,瑞氣千條。帝俊高坐于天帝寶座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而威嚴的聲響。
殿外,萬妖來朝,喧聲震天,各族妖圣齊聚天庭,呈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興盛景象。
然而,在這繁華盛況之下,帝俊金色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深沉的憂慮。他目光穿透殿門,望向那無垠星空,仿佛能窺見妖族氣運之下暗藏的危機。
太一立于帝俊身側,周身太陽真火明滅不定。方才兄長一席話徹底點醒了他——妖族的氣運繁華之下,竟是如此脆弱不堪。他原本因萬妖來朝而升起的一絲得意,此刻已蕩然無存。
便在此時,一道黑影如北冥玄水般悄無聲息地漫入殿中。鯤鵬躬身行禮,黑袍上幽暗的波紋蕩漾開來,仿佛能將周圍光線盡數吞噬。
“陛下,東皇。”鯤鵬聲音低沉,“周天星斗大陣之策已定,然實施之難,遠超預期。”
帝俊眸光一凝,指尖敲擊聲戛然而止:“妖師請細說。”
“周天星辰運轉玄奧,雖已定下三百六十五主星之位,然星辰軌跡變幻莫測,需先梳理星軌,確定陣眼方位。”鯤鵬袖中飛出一卷由靈氣織就的星圖,緩緩展開于殿中,“此乃北冥深處所得上古星盤,記載太陽、太陰二星與諸天星辰感應之秘。”
星圖展開剎那,整個凌霄寶殿仿佛被納入宇宙中心。無數光點閃爍其間,金線縱橫交錯,勾勒出無盡星空奧秘。
太一凝神看去,只見星圖上金線隱約構成展翅金烏形態,與他和帝俊的本源形態極為相似,不由訝然:“這星圖竟與吾等本源相合?”
“正是。”鯤鵬指尖點向星圖某處,那里頓時亮起耀眼金光,“陛下請看,若要引動周天星力,需先找到三百六十五處星竅。每處星竅,都要一位本源相合的大妖先行鎮守,感應星辰軌跡。”
帝俊凝視星圖良久,眼中金芒閃爍,似乎在推演著什么。片刻后,他決然道:“即刻傳令,三日后于南天門外設周天星壇,遴選鎮星妖圣。”
消息傳出,萬妖沸騰。南天門外,三百六十五座白玉星壇一夜之間拔地而起,每座壇頂懸浮一枚星辰符印,散發著淡淡星輝,與遙遠星空中的本命星辰相互呼應。
遴選伊始,一位畢方族大妖自信滿滿地躍上參宿星壇。他乃洪荒異種,修行數萬載,妖力渾厚,本以為能輕易融合星印。然而當他伸手觸碰那懸浮的星辰符印時,星力突然暴走,璀璨星光如利劍般四射,將他震得吐血倒飛,重重摔落在百丈之外。
接連十余位名聲顯赫的大妖嘗試融合各自屬意的星印,竟無一人能承受那浩瀚星力,輕則被震退,重則妖體受損,需要長時間調養。
“莫非此路不通?”太一皺眉,周身太陽真火因情緒波動而明滅不定。他看向身旁的帝俊,卻見兄長面色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此番情景。
就在眾妖惶惑之際,北斗七星壇突然同時亮起。七道星輝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勺狀光華,照亮了整個南天門。貪狼率先踏上星壇,周身妖力與星力完美融合,那原本狂暴的星辰符印竟溫順地落入他手中,化作一枚精致星徽,嵌于他胸前鎧甲。
“原來需得本源相契。”鯤鵬眼中閃過明悟,“貪狼屬木,正應東方青龍七宿。”
帝俊當即下令命萬妖依本源屬性嘗試對應星壇。果然,陸續有數十位大妖成功融合星印。每成功一位,便有一道星輝直沖霄漢,與對應星辰建立聯系。
但大半星壇仍空置,特別是幾處主星星壇,始終無人能契合。太陽星壇與太陰星壇更是無人敢試——前者需至陽本源,后者需至陰之體,洪荒雖大,卻難尋能匹配這兩大至尊星辰的存在。
百年光陰如流水般逝去,帝俊與太一坐鎮南天門,親眼見證一位又一位鎮星者的誕生。每當有妖圣成功融合星印,便會有一枚新的光點在星圖上亮起,漸漸勾勒出周天星斗大陣的雛形。
這一日,當最后一位鎮星者成功融合星印時,三百六十五道星輝同時沖霄而起,映得三十三天一片璀璨,萬妖歡呼雀躍,聲震洪荒。
然而高坐于觀星臺上的帝俊,望著那依舊雜亂無章的星輝軌跡,眉間憂色更深。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陛下,星軌梳理雖初見成效,然最大難關猶在后頭。”鯤鵬不知何時出現在帝俊身側,語氣凝重,“即便尋得所有鎮星者,若要布成完整大陣,需煉制三百六十五桿主星幡,億萬輔星幡。每桿星幡皆需與對應星辰本源相通,煉制之法非凡火能成。”
太一周身太陽真火躍動:“吾之太陽真火,可否一用?”
“東皇神火自是可用,可...”鯤鵬欲又止。
帝俊抬手止住他話頭:“朕明白。星幡煉制需耗無盡天材地寶,更需精準掌控每顆星辰特性。此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