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往日里靈氣氤氳、青翠繁茂的靈圃,此刻竟如同被一場無形的天火焚燒過一般,滿目焦枯,死氣沉沉,泥土干裂,所有靈植無論品階高低,盡數枯萎凋零,失了所有靈光。
尤其是那株被寄予厚望的天心蓮,此刻更是慘不忍睹,蓮臺焦黑碎裂,枝葉如同被焚燒過的紙灰,風一吹便簌簌掉落。
懷月癱坐在這一片死寂的焦黑中央,失魂落魄地反復喃喃:“怎么會這樣……早上還好好的……怎么會……”
沈嶸腳步踉蹌地撲到那兩株天心蓮前,手指顫抖地觸碰著焦黑的蓮葉,痛心疾首:
“這……這是我耗費無數心血才得來的……整個中州大陸,僅此兩株啊!”
素問仙師王留行俯身仔細查驗,臉色越來越凝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頭:“宗主!其實……早在數月前,清瑤小姐受傷那次,我取用的雪顏花與玉肌草,其根系就已顯現枯敗之象,只是當時癥狀極微,老夫便未曾在意……”
沈清澤不可置信地搖頭:“這怎么可能?之前分明一點征兆都沒有!”
“一點征兆都沒有?”宋鶴羽眼睛通紅,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懷寧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厲聲質問:“你說!是不是你們玩忽職守,沒有用心照料!從前沈慈在的時候,這些靈植何時出過半點問題!”
“鶴羽!住手!”容淵立刻上前制止。
懷寧被這般冤枉,積壓的委屈與怒火瞬間爆發,他猛地甩開宋鶴羽的手,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宋鶴羽你什么意思?!你也知道那是沈慈在的時候!可誰能像她一樣,不用修煉,日夜不休地泡在這靈圃里?我們不用修煉嗎?!”
他指著自己,又指向這片死寂的靈圃,幾乎是吼了出來:“我懷寧是木靈根!眼看就要筑基了,卻被派來做這吃力不討好的活計,耽誤修行!如今出了事,不問緣由便來怪我?這靈植分明是自身出了問題,與我們何干!”
他越想越氣,“是!我是沒照料好!可你們知道照料這天心蓮需要多少玄冰露嗎?每日都需澆灌,一刻不能斷!可內務堂那些人呢?”
他指著內務堂的方向,“他們變著法地克扣!申請一瓶玄冰露,我得求爺爺告奶奶,跑遍半個宗門,看盡臉色,蓋滿七八個印章!這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目光掃過沈清澤和宋鶴羽,語氣陡然變得尖銳:“是,只有沈慈才那么閑!閑到能日復一日耗在這里,替你們穩住這片靈圃!可你們當時是怎么說她的?說她藏私,說她心思不正,躲在靈圃里偷懶不想修煉!”
懷寧猛地踏前一步,“沈慈把這片靈植照料得郁郁蔥蔥、分毫未損的時候,你們有一個感激過她嗎?!”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后落在沈清澤臉上:“我可不是沈慈,任你們誤解誣陷,還默默承受!”
沈清澤被他逼得后退兩步,臉上血色盡褪:“你……你說什么?”
“我說,”懷寧嗤笑一聲,字字清晰,“沈慈在的時候盡心盡力,你們卻背地里說她以公謀私、貪圖小利、上不得臺面!”
容淵深吸一口氣,眼前仿佛又浮現那個深夜還在靈圃里忙碌的瘦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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