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韜搖頭:
    “跟他正面辯論,正中他下懷。”
    他沉思片刻:
    “要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如何解決?”
    “《大唐雜談》不是要采訪官員嗎?”
    長孫韜眼中閃過寒光,
    “讓所有官員,都不接受采訪。”
    第二天,李默派去采訪的記者,全都碰了釘子。
    “抱歉,下官公務繁忙。”
    “這個...不太方便。”
    “還是算了吧。”
    連之前答應接受采訪的幾位官員,也托病推辭。
    石磊匯報時,李默笑了:
    “他們這是要封鎖消息。”
    “那怎么辦?”
    “他們不接受采訪,”
    李默說,
    “咱們就采訪百姓。”
    于是,新一期《大唐雜談》的頭版變了。
    《老農說紅薯:一畝多收二十石,全家能吃飽》
    《工匠談格物:學好了手藝,也能為國效力》
    《寒門學子:新政給了我們一條出路》
    全是普通人的真實心聲。
    這一期報紙,引起了更大反響。
    茶樓里,說書先生甚至把報紙內容編成了段子。
    “話說那紅薯,真是個寶貝。老農王老漢種了一畝,收了二十五石!全家六口,一年都吃不完,還能賣錢...”
    臺下聽眾嘖嘖稱奇。
    酒樓里,商人們也在議論:
    “朝廷要懂商貿的人才,這是好事啊。咱們做生意,最怕遇到不懂行的官。”
    “是啊,要是官府里有人懂行,辦事就方便多了。”
    輿論的天平,開始向李默傾斜。
    長孫韜急了。
    他召集心腹,想出新招。
    “找人寫文章,抨擊《大唐雜談》。”
    他吩咐道,
    “就說它粗俗不堪,有辱斯文。”
    很快,市面上出現了一些手抄本。
    內容全是攻擊《大唐雜談》的:
    “市井俚語,難登大雅之堂!”
    “將國家大政寫得如同兒戲,實為不敬!”
    “此報不除,士林蒙羞!”
    這些手抄本在國子監和士人中流傳。
    李默得知后,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
    他對蘇婉兒說:
    “下一期報紙,開一個辯論版。把這些批評文章,原樣刊登。”
    “原樣刊登?”
    蘇婉兒不解。
    “對。然后在旁邊,刊登反駁文章。”
    李默解釋,
    “真理越辯越明。讓他們說,咱們也反駁。百姓看了,自然能分辨是非。”
    于是,新一期《大唐雜談》開辟了“百家爭鳴”版。
    左邊是批評文章,右邊是反駁文章。
    比如批評文章說:
    “科舉考算術,實為舍本逐末。”
    反駁文章就寫:
    “戶部年年算錯賬,皆因官員不懂算術。此非末節,實為要務。”
    批評文章說:
    “工匠之子豈能為官?”
    反駁文章回應:
    “魯班之巧,公輸之智,皆工匠之才。若在今日,當為國之棟梁。”
    這種公開辯論的形式,吸引了更多人關注。
    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也開始在報紙上發表意見。
    輿論戰進入白熱化。
    這時,一個意外事件發生了。
    有人向御史臺舉報:《大唐雜談》涉嫌誹謗朝廷命官。
    舉報者稱,報紙上一篇文章,暗示某官員在漕運改革中收受賄賂。
    雖然沒點名,但明顯影射的是工部尚書鄭元。
    鄭元立即上奏:
    “陛下!李默縱容報紙誹謗大臣,請陛下嚴懲!”
    朝堂上,鄭元聲淚俱下:
    “臣為官三十年,清清白白。如今竟被市井小報污蔑,臣...臣無顏見人了!”
    李世民臉色難看,看向李默:
    “李愛卿,可有此事?”
    李默出列:
    “陛下,臣查過了。那篇文章,并非《大唐雜談》所寫。”
    “那是誰寫的?”
    “是有人冒充《大唐雜談》記者,寫的匿名文章。”
    李默呈上證據,
    “文章筆跡、用紙、發行渠道,都與《大唐雜談》不同。”
    “這是有人栽贓陷害。”
    鄭元怒道:
    “你說栽贓就是栽贓?”
    “鄭尚書請看。”
    李默又呈上幾份文件,
    “這是那篇文章的印刷版,用的是崔氏書坊的紙墨。”
    “而《大唐雜談》用的,是官辦紙坊的紙,格物書院的墨。”
    證據確鑿。
    鄭元臉色煞白。
    李默乘勝追擊:
    “陛下,有人為了打擊新政,不惜偽造報紙,污蔑大臣。此風不可長!”
    李世民震怒:
    “查!給朕一查到底!”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
    偽造報紙的,是崔家一個旁支子弟。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崔浩,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崔浩不得不請罪:
    “臣管教不嚴,請陛下降罪。”
    最終,那個旁支子弟被流放,崔浩罰俸半年。
    經此一事,《大唐雜談》的聲望反而更高了。
    百姓都說:
    “這報紙敢說真話,連大臣都敢批評。”
    “關鍵是,人家說得有理有據。”
    而李默也借機完善了報紙管理。
    他奏請設立“新聞署”,專門管理各類報紙刊物。
    規定所有報刊,必須登記備案。
    內容可以自由,但必須屬實。
    如有虛假,嚴懲不貸。
    李世民準奏。
    《大唐雜談》成為第一份正式登記的報紙。
    秋日的傍晚,李默站在格物書院新建的報館前。
    石磊匯報:
    “大人,《大唐雜談》現在每期發行五千份,覆蓋長安及周邊州縣。”
    “洛陽、揚州等地,也要求設立分館。”
    蘇婉兒補充:
    “廣告收入已經能覆蓋成本,不需要朝廷撥款了。”
    李默望著遠方:
    “輿論陣地,我們算站穩了。”
    “但真正的較量,還在后面。”
    他知道,長孫韜不會就此罷休。
    科舉成績即將公布,那才是真正的決戰時刻。
    而輿論,將成為那場決戰的重要武器。
    長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每一盞燈下,都可能有人在讀《大唐雜談》。
    每一份報紙,都在悄悄改變著人們的想法。
    這場輿論之戰,李默贏了第一局。
    但戰爭,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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