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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很快被執行下去。
    幾天后,效果開始顯現。
    首先是在長安和洛陽。
    原本供應穩定的安西琉璃器、精油等奢侈品突然斷貨。
    市面上存貨價格應聲飆升。
    幾家原本依靠從“絲路商盟”拿貨的大商鋪頓時傻眼,門前擠滿了催貨的達官貴人。
    他們找到長孫家相關的商號討要說法,對方也束手無策,只能推諉是“安西那邊出了問題”。
    不滿的情緒開始在這些利益相關的商人中蔓延。
    與此同時,前往江南和蜀中的使者傳來了初步回音。
    江南沈家態度曖昧,表示需要考慮。
    而蜀中唐門則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負責蜀中線路的管事興奮地回報。
    “蘇姑娘,唐門的人說了,他們對我們的新式馬具和改良農具非常感興趣!”
    “愿意先用十萬斤蜀鋼和五千匹蜀錦,換我們三百套馬具和一千件農具,看看成色!”
    蘇婉兒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絲笑容。
    “很好。”
    “立刻從備用庫房調撥貨物,挑選最精良的,給他們送去。”
    “告訴唐門的人,這只是開始。”
    “是!”
    北線草原也傳來好消息。
    在阿史那啜的牽線下,回紇一位有實力的葉護(官名)同意加強合作。
    他派出了麾下最精銳的一支騎兵,專門負責巡邏商隊經過的草原區域,清剿了幾股不開眼的馬匪,草原商路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雖然成本增加了,但至少這條線穩住了。
    然而,壞消息也接踵而至。
    涼州方面,化整為零的策略雖然讓部分人員和少量貴重貨物得以逃脫,但大部分大宗貨物還是被扣留,損失慘重。
    隴右李氏最終還是頂不住壓力,正式來信,暫停了生鐵供應。
    “娘子,工坊那邊的石炭和生鐵儲備,只夠維持半個月了。”
    工坊負責原料的管事一臉愁容地匯報。
    蘇婉兒看著賬本上不斷減少的數字,眉頭緊鎖。
    江南沈家那邊,遲遲沒有明確答復。
    顯然,關隴集團的影響力,比想象中還要大。
    必須再加一把火。
    她沉思片刻,再次提筆。
    “給江南沈家去第二封信。”
    “告訴他們,如果愿意合作,我們‘絲路商盟’可以優先代理他們的絲綢和瓷器在西域乃至更西方的銷售,利潤分成可以再談。”
    “并且,我們可以用安西特產的優質棉花,與他們交換生絲。”
    “另外,附上一份禮單,將我們最新制作的一套琉璃酒具和一瓶玫瑰精油,一并送去。”
    這是巨大的讓利和誠意。
    侍女有些心疼。
    “娘子,那套酒具和精油,價值千金……”
    蘇婉兒擺擺手。
    “千金易得,通路難求。”
    “只要打通江南這條線,萬千個千金都能賺回來。”
    “快去。”
    “是。”
    信和禮物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江南。
    等待是煎熬的。
    期間,工坊的原料庫存一天天減少,氣氛日漸緊張。
    蘇婉兒親自去工坊巡視,安撫工匠,要求他們在原料有限的情況下,優先保障軍械的生產。
    五天后,江南的信使終于回來了!
    帶回了沈家族長的親筆回信。
    蘇婉兒幾乎是立刻拆開了信。
    信中的內容,讓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沈家同意了!
    他們愿意先期提供五萬擔生絲和大量瓷器,并聯系相熟的閩地商人,為安西提供鐵料。
    條件是,蘇婉兒承諾的那些,并且要求安西必須確保商路安全,尤其是通往西域的這一段。
    蘇婉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終于落地了。
    她立刻下令。
    “通知下去,江南線、蜀中線,全面啟動!”
    “抽調得力人手,組建新的商隊,盡快將貨物運回來!”
    “工坊那邊,原料危機解除,讓他們開足馬力生產!”
    整個“絲路商盟”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新的商隊帶著安西的特產和希望,向著東南和西南方向進發。
    而來自江南的絲綢、瓷器和來自蜀中的鋼鐵、錦緞,也開始沿著新的路線,源源不斷地流向安西。
    這場由長孫韜挑起的商戰,在蘇婉兒沉著冷靜的應對下,不僅沒有被打垮,反而借此機會,開辟了更廣闊、更獨立的商業網絡。
    安西的經濟根基,在風雨飄搖中,非但沒有被摧毀,反而變得更加穩固和多元。
    消息傳回大都護府。
    李默看著蘇婉兒送來的簡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對身邊的趙小七說。
    “告訴婉兒,她做得很好。”
    “安西能穩住,她居功至偉。”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蘇婉兒贏了第一局。
    但她知道,這遠未結束。
    更大的風浪,或許還在后面。
    她必須時刻警惕,守護好這條安西的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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