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默率領的隊伍終于沖出死亡之海邊緣的最后一片沙丘,望見遠方安西都護府那熟悉的輪廓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景象,與他們離開時已截然不同。
原本商旅往來、略顯繁華的安西鎮外圍,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深挖的壕溝縱橫交錯,壕溝后方是用泥土和木材緊急壘起的矮墻。
矮墻之后,是更多新搭建的營寨,旌旗招展,氣氛肅殺。
通往鎮內的主要道路上,設置了層層鹿角和柵欄,精銳的安西步兵頂盔貫甲,手持長矛勁弩,警惕地巡視著。
更遠處,安西鎮的城墻明顯經過了緊急加固,墻體上遍布戰斗留下的痕跡,一些地方還能看到修補的嶄新磚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塵土、硝煙和緊張的氣息。
“戒備如此森嚴……戰況比軍報上說的恐怕還要激烈!”
胡栓子聲音干澀地說道。
李默面色凝重,一不發,催動早已疲憊不堪的戰馬,加速向鎮門奔去。
隊伍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守軍的注意。
“什么人!止步!”
墻頭傳來厲聲喝問,數十張強弓瞬間對準了他們。
“是我!李默!”
李默勒住馬韁,抬起頭,讓城頭的守軍看清他的臉。
“是大都護!”
“大都護回來了!”
城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壓抑已久的氣氛仿佛瞬間消失了。
沉重的鎮門緩緩打開,留守的副將王朗親自帶人迎了出來。
他一身戎裝,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煙塵之色,眼中布滿了血絲。
“大都護!您可算回來了!”
王朗沖到李默馬前,聲音帶著激動和后怕。
李默翻身下馬,一把扶住他。
“王長史,情況如何?玉門關怎么樣了?趙將軍和程將軍呢?”
王朗快速回答道。
“玉門關還在我們手里!但打得很苦!”
“吐蕃主力八萬人,輪番猛攻關城不止,還動用了大量攻城器械,其中有一種巨大的投石機,射程極遠,對我們的城墻威脅很大!”
“西突厥咥力特勤的兩萬騎兵,則不斷襲擾我們的后勤線和側翼,程處默將軍帶著騎兵與其多次交戰,互有傷亡,勉強維持住補給線不被完全切斷。”
“趙鐵山將軍坐鎮玉門關,已經連續頂住了敵軍十幾次大規模進攻,關城多處破損,將士傷亡不小,‘霹靂火’和箭矢消耗巨大!”
王朗語速極快,顯然軍情已經緊迫到了極點。
“蘇婉兒呢?后勤還能支撐多久?”
李默一邊大步向鎮內走,一邊繼續追問。
“蘇姑娘正在全力調配物資,但通往內地的幾條主要官道都被吐蕃游騎嚴重威脅,大宗物資運輸極其困難。庫存儲備的‘霹靂火’原材料,最多只能再支撐玉門關高強度作戰五天!箭矢也在快速消耗!”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李明月在哪里?”
“李小姐在傷兵營幫忙,同時協調城內各族關系,穩定民心。”
李默點頭,李明月的安排很妥當。
他走進鎮內,看到的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戰時景象。
街道上奔跑傳遞命令的傳令兵絡繹不絕。
工匠坊里傳來叮叮當當緊急打造、修補兵甲器械的聲音。
一隊隊民兵在接受基礎的軍事訓練。
傷兵營方向隱約傳來壓抑的呻吟聲。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
所有百姓的臉上都帶著憂慮,但看到李默回來,他們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是大都護!”
“大都護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人們紛紛涌上街道,激動地呼喊著。
李默一邊向民眾揮手示意,一邊對王朗快速下令。
“王長史,立刻召集所有在鎮內的議政廳成員,還有軍工坊的主事,我要立刻了解最新情況!”
“是!”
“胡隊正!”
“末將在!”
“帶你的人立刻去休整,補充體力,檢查裝備!隨時準備投入戰斗!”
“得令!”
李默又看向周老匠師和石磊。
“周老,石頭,你們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