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朝會就在這看似君臣相得,實則暗潮洶涌的氛圍中結束了。
李默被封賞、被肯定,也被剝奪了實權,留在了長安。&lt-->>;br>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表面上看,他贏了朝爭,贏得了皇帝的“信重”。
但實際上,他輸了安西,輸掉了自由,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當日下午,便有內侍前來傳旨,賜下位于崇仁坊的一座宅邸,作為李默在京的府邸,并賞賜了不少金銀絹帛,以示恩寵。
李默謝恩接旨,安排韓七等人著手搬遷、布置新居。
一切都顯得那么順理成章,皇恩浩蕩。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之時,一名小內侍悄無聲息地來到李默暫住的驛館。
“李公,大家(對皇帝的親近稱呼)在甘露殿,請您過去說話。”
私下召見!
李默心中一動,整理了一下衣冠,隨著內侍,穿過重重宮禁,來到了皇帝日常起居的甘露殿。
與太極殿的莊嚴肅穆不同,甘露殿內燈火通明,陳設典雅,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李世民已換上了一身寬松的常服,正坐在榻上,面前擺著一副未下完的棋局,手邊是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見到李默進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免禮,并指了指對面的坐榻。
“坐。”
“謝陛下。”
李默依坐下,姿態恭謹。
內侍奉上一杯同樣的香茶,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嘗嘗,這是今年的新茶,與西域的酪漿風味大不相同。”
李世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語氣隨意,如同拉家常。
李默端起茶杯,淺嘗一口,一股清冽的苦澀之后,是悠長的回甘。
“確是好茶,清心明目。”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棋局上,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
“今日朝堂之事,愛卿心中,可有不平?”
來了。
真正的試探,或許現在才開始。
李默放下茶杯,神色坦然: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如此安排,必是出于全局考量,臣唯有謹遵圣意,何來不平?”
李世民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看向李默,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你呀,年紀輕輕,便如此沉穩,懂得進退,實屬難得。”
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包含著極為復雜難的情緒。
“看到你,朕便想起了當年。”
他的目光有些悠遠,仿佛穿越了時空。
“想起朕年少時,于晉陽起兵,橫掃天下,那時麾下,亦是猛將如云,謀臣如雨……衛公、英公(李積),還有……那些早已故去之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
“他們都曾如你這般,銳意進取,立下不世之功。也都曾站在這權力的巔峰,感受過這世間最刺骨的寒風。”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默身上,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感,有欣賞,有惋惜,更有一種深沉的警示。
“李默,”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若你生于貞觀初年,該多好。”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李默耳邊炸響!
貞觀初年!
那是皇帝雄心萬丈,銳意開拓,對功臣最為信重、最為依賴的時期!
如今,已是貞觀中后期,天下漸定,四海承平,皇帝的心思,已從“打天下”更多地轉向了“治天下”,轉向了如何平衡朝局,如何確保江山永固,如何防范那些功高震主的臣子!
這句話,看似感慨,實則是赤裸裸的警告,是推心置腹的威脅!
他在告訴李默,你很有才,立了很大的功,但你來晚了。
現在的時局,已不再是需要你這樣的“利劍”毫無顧忌開拓的時候了。
你若不懂收斂,不懂分寸,那么,那些貞觀初年功臣們曾面臨過的命運,或許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李默的后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立刻離榻,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與感激:
“陛下,臣,明白了。臣,知道該如何做。”
看著李默的反應,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揮了揮手:
“明白就好。去吧,好好在兵部當值。朕,期待你日后,能為國做出更大的貢獻。”
“臣,告退。”
李默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緩緩退出了甘露殿。
直到走出殿門,被夜晚的冷風一吹,他才感覺那幾乎要凝固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抬頭望向長安城的夜空,星月黯淡,宮墻巍峨,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籠。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正式成為這牢籠中的一員。
皇帝給了他榮耀,也給了他枷鎖。
那句“若你生于貞觀初年,該多好”,將會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懸在他的頭頂。
他的安西,他的理想,他的命運,都將在這帝王莫測的心術與長安無盡的博弈中,艱難前行。
前路,似乎比那西域的死亡之海,更加迷茫,更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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