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述離去時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冷意的眼神,吹散了帳內最后一絲暖意。
李默獨立帳中,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枚螭龍玉佩冰潤而沉重的觸感。
拒絕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拒絕的是什么。
是一位嫡出皇子,未來帝位的有力競爭者,主動遞來的橄欖枝。
是可能在未來權力更迭中,獲得從龍之功、保全自身甚至更進一步的機會。
也是在長安那座巨大的政治漩渦中,一個看似堅固的靠山。
然而,他更清楚自己接受的是什么。
是與一個曾勾結外族、罔顧邊關將士性命的人同流合污。
是將自己的命運,捆綁在一架不知駛向何方的危險戰車之上。
是背叛了那個雖然猜忌、但至少此刻給予了他信任和舞臺的皇帝李世民。
更是背叛了他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初衷,以及麾下那些信任他、追隨他的將士!
“忠義”二字,在這個時代,有著重于泰山的份量。
或許有人會說他迂腐,不識時務。但在李默心中,有些底線,不容逾越。
這不是愚忠,而是他立足于這個時代的根基,是他凝聚人心、帶領這支軍隊走向未來的核心力量。
他可以運用權謀,可以結交盟友,甚至可以暗中布局,與各方勢力周旋。
但大是大非面前,他必須站穩。
只效忠皇帝!
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他此刻最明智,也最堅定的選擇。
皇帝李世民,才是這個帝國目前唯一合法的最高權力核心,是能給他提供最大舞臺和保護的存在。
只要他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并且始終恪守臣子的本分,那么來自皇帝的支持,就遠比任何皇子的承諾都要可靠。
想通了這一切,李默心中一片澄澈,再無半分猶豫。
他走出大帳,深吸了一口塞外清冷的空氣。
程處默和王朗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與詢問。
他們雖未全程參與,但柳述的身份和來意,他們隱約能猜到幾分。
“李兄弟,那姓柳的……”
程處默性子急,忍不住開口。
李默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程處默、王朗,以及聞訊趕來的韓七等一眾核心將領,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兄弟,方才長安來了位說客,代表某位貴人,許以高官厚祿,欲招攬我等。”
眾人神色一凜,屏息凝神。
李默繼續道:
“我,李默,以及我們磐石營,我們‘烽火團’,自崛起于微末,所倚仗者,一是陛下天恩信重,二是將士們勠力同心,三是安西百姓鼎力支持!我等前程,當在沙場之上,憑手中刀劍、胸中謀略去博取!而非依附于某位貴人,行那鉆營茍且之事!”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自今日起,望諸位兄弟牢記:我等皆乃大唐之軍人,陛下之利刃!只效忠陛下,只忠于大唐!除此之外,任何人的拉攏許諾,皆是亂我軍心、禍我安西的毒藥!再有敢此者,無論來自何方,皆以軍法論處,絕不姑息!”
一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程處默第一個反應過來,滿臉激動,抱拳吼道:
“說得好!俺老程就跟著李兄弟,跟著陛下干!誰他媽想來挖墻腳,先問問俺手中的馬槊答不答應!”